出了长秋宫,何方刚下台阶,就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玄色甲胄的将领,正在离去。
“孟德兄!”
何方高声叫道。
闻声,那人急忙回过头,其正是虎贲中郎将曹操。
曹操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末将参见骠骑将军。”
何方抬手虚扶了一把,目光扫过他脸上藏不住的喜色,问道:“孟德满面春风,这是要往哪里去?”
曹操笑道:“回将军,我老师蔡伯喈先生回京,今日刚安顿好府宅,邀了几位亲友小聚。
我正赶着赴宴去。”
“蔡邕蔡伯喈?”
何方眉梢微挑,他早想去拜访一二,这不,机会来了。
“蔡公当年在东观校书、刊刻熹平石经,乃是天下士林的标杆人物,可惜为奸宦所妒,以致浪迹江湖。
我久仰蔡公才名,一直想登门拜访却没机会,今日倒是赶巧了。
孟德随你同去,正好拜见一下蔡公。”
说罢便吩咐亲卫回府取备好的贽礼随行。
曹操闻言大喜,抚掌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有将军登门,老师府中今日可算是蓬荜生辉了。”
其实曹操自然知道蔡邕这个时候返回雒阳,是为了什么。
不还是走走以前的老关系,看看还有人能给上面递个话,让他再回来做官。
毕竟他这一代还有些政治资源。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玩意就会变淡的。
两人并辔沿御道南侧缓行,马蹄踏过青石板,声息沉稳。
行过开阳门内的官署区,何方忽然转脸看向曹操,道:“前番宫变之夜,乱兵围大将军府。
全靠孟德整兵守着府门,才没让乱贼冲进去惊扰家眷。”
曹操连忙于马上欠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爽朗笑意:“将军言重了!
操受大将军拔擢之恩,本就该与何氏休戚与共。
何况经此一事,大将军授我虎贲中郎将之职,操反倒占了便宜。”
说罢抚须大笑,神色磊落。
只是笑归笑,心底那点私念却藏得严实。
那日他瞥见何咸妻子尹氏的身影,惊鸿一瞥便惊为天人。
这才表现一下,不过是想在何府内眷面前落个英勇可靠的好名声。
后面大将军落败了,他才好找机会收入府中。
只是大将军后面成了,他自然要把这点小心思藏在心灵的最深处。
甚至,以己度人,他还暗忖着何方常出入大将军府。
这般年少掌权的人物,对这位艳名满雒阳的尹夫人,未必没有几分心思。
(何咸:这是我老婆)
何方颔首一笑,目光扫过曹操身后的几名披甲骑士。
几人都骑术娴熟,腰杆挺得笔直,甲胄齐整,行进间半点不乱,瞧着都是惯见刀兵的悍勇之士。
他抬了抬下巴,随口问道:“孟德身后这几位,瞧着都是好手?”
曹操侧身引了引,逐一介绍:“将军好眼力。
这是我姻亲中的兄弟夏侯惇,这是夏侯渊;
最末那位叫文稷,是谯县同乡。
三人都擅长骑射,此番入京我便带在身边听用。”
何方微微点头。夏侯惇、夏侯的勇名他早有耳闻,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倒不意外。
唯独落在末尾的文稷,让他心底微惊,这人籍籍无名,系统图鉴上一身武力竟有九十三分,不比寻常边郡猛将差。
他暗叹一声,谯县果然是藏龙卧虎,不起眼的乡野之间,也有这般被埋没的好手。
但是转念,他在记忆深处搜索到此人的信息,倒是恍然起来。
这家伙是文钦的老爸,文鸯的爷爷......
“我麾下亲卫日常也常演武切磋。”
何方语气随意,“等过些日子闲下来,孟德带几位兄弟到骠骑将军府,咱们互相印证下。”
“固所愿也!”
曹操一口应下,“将军之前在雒阳办的武角大会,雒中和关中豪杰争相下场,九州勇士都慕名而来。
如今天子践祚,京畿安定,将军要不要再办一场大的?
一来振奋南北军士气,二来也能收拢些民间勇武之士。”
何方闻言摇了摇头:“武角大会终究是市井角抵之戏,拳脚比得再精妙,也当不得真。
真正的勇力,要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要能冲阵、能斩将、能扛住骑兵往复冲踏。
不是擂台上耍几套花架子就行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夏侯惇忽然催马近了半步,瓮声瓮气地开口:“将军这话末将不敢苟同。
兵器是手臂的延伸,拳脚才是所有本事的根。
脚下没根、手上没力,再好的刀枪拿在手里,也只是烧火棍。”
何方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随即抚掌笑道:“元让这话,倒是戳中了要害。是我偏颇了。”
夏侯惇被当众夸了一句,顿时挺直胸膛,又勒马退了回去。
曹操却愣了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
他方才只说了名字,半个字没提表字,何方怎么张口就叫出了 “元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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