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曹铮,你想好怎么死了吗?(1 / 1)

卫崇的指甲死死扣着卫渊的护腕,抠出了血印。

卫渊单手托住老人的后背,拍了拍他冰凉的脸颊。

“爷爷,别闭眼。”

黑水顺着卫崇的嘴角往下淌。

高明双膝砸在水里,扯开药囊,抓起一把止血散死死压住卫崇胸前的伤口。

“老国公,撑住,属下带您出去。”

卫崇没看高明,目光只死死钉在卫渊脸上。

“崇远……”

卫渊俯下身,侧耳贴近。

“我爹怎么了?”

“不是病。”

卫崇的手骤然收紧。

“他不是病死。”

站在石阶下的赵恒猛地转过头,枪杆在砖面上砸出一声闷响。

“老国公,大爷当年不是在府里病故的吗?”

卫崇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天授十二年,北地军粮少了三成。”

卫渊的手掌用力按住老人的肩膀。

“谁拿的?”

“账……是崇远查的。”

卫崇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在户部旧册里查出,粮没进北地,转去了草原。”

高明手一抖,药瓶砸进黑水里。

“卖军粮给草原?”

卫崇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卫渊手背上。

“整整七年。”

卫渊没动。

插在台阶缝里的旧刀,刀柄上“崇远”二字沾着泥水。

赵恒咬着后槽牙问:“谁干的?”

卫崇从胸腔里挤出两个字。

“皇帝。”

水牢里只剩死水的回音。

高明按在伤口上的手僵住了。

“陛下卖军粮通敌?”

卫崇扯动嘴角,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喘息。

卫渊的手指扣进卫崇肩头的湿衣里。

“我爹查出账后,去找过您?”

“找过。”

卫崇闭上眼。

“他说要把账册交上去,要在朝堂上问个明白。”

“我拦了他。”

卫渊抬起头,盯着老人。

“我以为我能压住。”

卫崇的语速越来越慢。

“他答应了,皇帝也赐了药。”

卫崇的手指从卫渊护腕上滑落半寸。

“那药,不是治病的。”

“是软筋散。”

“喝完药,内府的人当天就把他拖进了北仓。”

赵恒一脚踹在石壁上。

“这群畜生!”

卫崇抬起两根颤抖的手指,又垂下一根。

“他在北仓,撑了七日。”

“第八日,内府送回府里的,是一具尸体。”

“脸泡烂了,手脚也断了。”

卫渊压低了声音。

“您没认出来?”

“认出来了。”

卫崇抬起手,指向墙壁高处的那行暗红血字。

“他用自己的血,在墙上写了名字。”

“我却只能对外发丧,说他暴病。”

卫渊反手攥住老人的手腕。

“为什么不报仇?”

“卫家那时,不能反。”

卫崇定定地看着孙子。

“边军三十万人的粮饷,卡在朝廷手里。”

“卫家若反,北地大乱,草原铁骑南下,死的全是百姓。”

高明声音发紧:“那七位公子呢?”

卫崇的呼吸猛地停了半拍。

“他们的死,也不是意外,太子只是皇帝手里那把明面上的刀。”

“老大死在漠北,死因军报被改过。”

“老二坠马,马鞍里的暗钉被人动了手脚。”

“老三到老七,死前身边全换过内府的人。”

赵恒手里的枪杆被捏得嘎吱作响。

“皇帝既然要绝户,为什么还要留着卫家?”

“因为他怕。”

卫崇吐出一大口黑血,半个身子往下坠。

卫渊一把卡住他的腋下,将人托起。

“他把卫家当成了刀。”

“刀钝了就换,刀太利就折。”

高明从怀里摸出两粒续命药丸。

“老国公,把药吞了,剩下的咱们出去再说。”

卫崇固执地偏过头。

“没用了。”

“水底的寒毒,早就沁进骨头缝了。”

一直没出声的哑女突然上前,短刀指向卫渊的胸口。

卫渊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

九块玉玦被血水泡透了,握在掌心里冷得像冰。

卫崇喘着气开口:“拼起来。”

卫渊没动。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是虎符的钥匙。”

赵恒愣住了:“三十万边军的虎符,不是一直锁在兵部吗?”

“兵部那半块,是假的。”

卫崇抬起手,沾着血的指尖点向石阶。

“九玦合一,才能去开卫家祖祠底下的那个铁匣。”

卫渊扯开布包,将九块玉玦直接倒在石阶上。

脆响声中。

带有裂纹的玉面上,边缘凹槽清晰可见。

卫崇颤抖着指引方位。

卫渊上手去拼。

第一块卡上第二块。

扣第三块时,地上的血水诡异地倒流入玉玦的缝隙里。

赵恒上前一步,横起枪身。

“世子,这玩意儿不对劲。”

卫渊头也不抬。

“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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