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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尸体一层压着一层。
太子死士的黑衣混着御林军的红袍,血顺着石缝往下流,在台阶底部汇成一滩。
陆敬靠着殿门,左肩插着半截断箭,长刀拄在地上。
他身后还站着二十几个禁军,甲片碎了大半,有人捂着肚子,肠子从指缝里挤出来。
卫渊踩过尸体,战马的蹄子踏在血泊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陆敬抬起头,嘴角淌下血。
“世子,太子的人退了,殿里就剩皇帝和几个内侍。”
卫渊翻身下马,看了眼陆敬肩上的箭。
“还能站?”
“死不了。”
陆敬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
“世子,进去吧。”
卫渊抬脚踏上台阶。
高明带着十几个老卒跟在后面,刀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陈长风回头看了眼殿外。
“世子,城里的世家私军还在烧街。”
“让他们烧。”
卫渊走到殿门前,抬脚踹在门板上。
咣当一声,两扇殿门同时撞开,门轴断了,门板砸在地砖上。
殿内空荡荡的。
龙椅上坐着皇帝,龙袍敞开,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身前站着三个内侍,手里攥着短刀,刀尖抵着地面,抖得握不住。
卫渊跨过门槛,旧刀拖在地上,刀尖划过青砖,留下一道血线。
“跪下!”
一个内侍尖着嗓子喊。
卫渊没停。
那内侍举起短刀,冲了两步。
高明一刀劈下,内侍的手腕落在地上,短刀滚到龙椅边。
剩下两个内侍扔了刀,跪在原地。
卫渊站在大殿中央,抬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还记得我爹吗?”
皇帝的手指扣住龙椅扶手,指甲抠进木头里。
“卫渊,你敢提刀闯殿,想造反?”
卫渊没接话,转身看向殿外。
十几个老臣从台阶上爬进来,枷锁还挂在脖子上,衣裳破得露出骨头。
领头的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到大殿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陛下,臣等二十年前跟着卫崇远查账,查出北地军粮七年少了三成。”
皇帝盯着他,眼珠子往外突。
“你们早就死了。”
“臣等没死。”
老者抬起头,眼眶全是血。
“臣等在刑部大牢关了二十年,就等着今天。”
另一个老臣爬到御案前,手指按在案沿上。
“陛下,您还记得天授十二年的账吗?”
“北地军粮少了四十万石,您说是运粮道被劫,让户部补发。”
“可臣去查了,粮没被劫,全让人转去了草原。”
“草原人拿着咱们的粮,回头攻咱们的城,杀咱们的兵。”
皇帝抓起案上的茶盏砸下去。
“闭嘴!”
茶盏砸在老臣头上,碎片扎进额头,血流下来。
老臣没躲,继续开口。
“陛下,您二十年前让内府抓走卫崇远,臣等也被一块关进北仓。”
“卫崇远在水牢关了七天,臣亲眼看着他被吊起来,看着他咬断自己的舌头,看着他死。”
卫渊走到御案前,抬手抓住老臣的肩膀,把人扶起来。
“叔伯,跪够了。”
老臣抬头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世子,俺也去当年没能保住大爷。”
“不怪你们。”
卫渊松开手,转身看着皇帝。
“陛下,这些账,您还记得吗?”
皇帝抓住龙椅扶手,身子往后靠。
“卫渊,你想干什么?”
“讨债。”
卫渊从怀里掏出那九块合成的玉玦,走到御案前,抬手砸在案面上。
咔嚓一声,木案从中间裂开。
玉玦滚到皇帝脚边,上面还沾着卫崇的血。
“陛下,这九块玉玦,是我爷爷用命换回来的。”
“我爹在北仓关了七天,是您下的令。”
“我七个哥哥死在外头,也是您安排的。”
“我爷爷被吊在水牢里,还是您下的令。”
卫渊一步步往前走。
“陛下,这笔账,您打算怎么还?”
皇帝的手抓住龙袍,嘴唇发抖。
“卫渊,朕是天子,你敢动朕,天下人都会杀你。”
“天下人?”
卫渊冷笑。
“陛下,您看看殿外,躺的全是天下人。”
“您再看看我身后,站的也是天下人。”
“您口中的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皇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殿外传来脚步声。
陆敬带着禁军冲进来,身后拖着几个人。
卫渊回头看去。
被拖进来的是几个皇子,衣裳破烂,脸上全是血。
陆敬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皇子背上。
“跪下。”
几个皇子跪成一排,脸贴着地砖。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
“陆敬,你敢动朕的儿子?”
陆敬没理他,转身看着卫渊。
“世子,太子跑了,这几个是从东宫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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