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不断,军便不断。”
萧晏辞将残旗交给校尉,拨马冲向东道。
三千骑兵跟着他转向,余下兵马沿西道撤离。两条山道隔着一道矮岭,只要军旗还在,散兵便会自行追随。
亲骑回头扫了一眼,语气发急。
“将军,泰昌骑兵距我们不足两里。”
萧晏辞抹掉刀锋上的血。
“杨再兴连赶三百里,战马撑不了多久。”
“只要过了前面的石坡,便能甩开他。”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一声号角。
号声短促,只响了一次。
萧晏辞扭头望去。
追在后面的泰昌轻骑正在减速,几名骑兵甚至向两侧让开官道。
他们没有继续追。
一名永熙校尉喘着气笑出声。
“杨再兴追不动了!”
附近亲骑也松开刀柄。
“将军算得准,他们的马早就该倒了。”
萧晏辞没有接话。
泰昌军放弃追击,理应是好事,可那些骑兵退得太整齐,连一匹战马都没有乱。
更要紧的是,他们全在往路边看。
像是在给什么人让路。
山道后方传来马蹄声。
起初只有数十骑。
紧接着,声音连成一片。
一面吕字战旗越过石坡,赤兔马踏上官道。吕布单手提着方天画戟,身后跟着三千骑兵。
这些骑兵没有经历三百里奔袭,战马口鼻虽有白沫,步子却齐。
萧晏辞握刀的手向下一沉。
他算到了杨再兴会追。
也防着燕云十八骑截路。
偏偏漏了吕布。
先前白石谷南口交战时,吕布一直守在左坡。萧晏辞以为薛仁贵会将这员猛将留在谷内,压住十几万残军。
薛仁贵却敢把人放出来。
吕布举起方天画戟,指向那面残旗。
“萧晏辞,跑得挺快。”
萧晏辞拨马转身,战刀贴住马鞍。
“谷里还有十几万永熙军,你不去管他们,来追我?”
吕布催动赤兔,语气随意。
“十几万没了主将的兵,三千架弩车足够管。”
“你的人头,得由我来取。”
永熙亲骑纷纷收拢,在山道上结成三排。前排举盾,中排挺槊,后排护住残旗。
一名校尉盯着吕布身后的骑兵,喉结动了两下。
“三千人。”
“我们也有三千。”
旁边老卒按住发酸的手腕。
“他刚打穿八千重骑。”
校尉扭头斥道。
“那是在平原,这里只有一条路!”
老卒没有再争,只将盾牌往胸前提了提。
吕布身后的泰昌骑兵也听到了这句话。
一名骑将提刀请战。
“将军,山道窄,敌军已经结阵。末将带五百人从矮岭绕过去。”
吕布扫过道路两侧。
东面是乱石坡,骑兵无法提速。西面有矮岭,绕行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萧晏辞正等着他分兵。
“不绕。”
吕布将戟锋垂在马侧。
“从正面过去。”
永熙校尉听见这句话,肩膀随之一松。
这条山道只能容十余骑并行。三千人挤在后面,根本无法同时冲锋。
吕布再强,也只能带前排骑兵撞阵。
只要盾槊不乱,前面死多少人,后面便能补多少人。
萧晏辞抬刀指向官道。
“前排下马,盾牌落地。”
“长槊抵住盾后,先刺赤兔。”
数百名永熙骑兵翻身落地。
盾牌底端卡进石缝,三层长槊从盾上探出。后面的弓手抽出羽箭,全部对准吕布。
萧晏辞没有把兵力压上去。
他让一千骑兵留在阵后,又派五百人护送残旗继续北撤。
只要残旗能够离开,吕布即便杀穿眼前军阵,也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吕布看见残旗移动,没有催马。
萧晏辞越想保旗,旗便越容易暴露他的退路。
他抬起方天画戟。
“前队下马。”
六百名泰昌骑兵同时落地,将战马交给后队。
永熙校尉愣住。
“他们也要步战?”
萧晏辞盯着那些泰昌士卒。
六百人没有举盾,也没有结阵。他们解下马鞍旁的绳索,两人一组,将绳子套在山道边的乱石上。
萧晏辞立刻反应过来。
“弓手,射绳索!”
永熙弓手才抬起箭口,吕布已经纵马冲出。
赤兔沿着山道右侧前行,没有撞向正面盾阵,直奔坡下那片乱石。
数十支羽箭跟着转向。
吕布挥戟扫开迎面箭矢,戟尾勾住一根绳索。
“拉!”
六百名泰昌士卒同时拽动绳索。
原本堆在山坡边的石块向下滚落,砸向永熙军阵左侧。
前排盾兵下意识向右躲闪,钉进石缝的盾牌却移不开。后排长槊跟着偏转,原本封死官道的枪阵裂开一角。
永熙校尉抬刀去扶军旗。
“稳住,只有几块石头!”
第一块山石撞上盾牌,将三名盾兵掀翻。
第二块滚进长槊之间,枪杆折断十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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