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画戟压到萧晏辞头顶。
萧晏辞横刀上挑,刀背撞开戟锋,借着两件兵器相撞的力道,拨马向右。
燕云骑士从侧面递刀,刀锋贴着他的肩甲划过。
萧晏辞低头避开,战刀反手斩向对方马腿。
那名骑士收刀回挡,胯下战马却被刀背撞偏,横着退了两步。
萧晏辞趁此冲出半丈。
其余十七骑已经合拢,短刀从四面刺来。
萧晏辞挥刀格开两柄,第三柄短刀刺进腰甲,刀尖刚入皮肉,便被他一把抓住。
他弃刀,抓住那名骑士的手腕,将人从马上拽下。
身后的亲骑同时扑上,替他挡住短刀。
萧晏辞夺过战马,带着七十余名亲骑冲向东道。
吕布抬戟追出。
燕云骑士翻身站起,捂住被扯脱的护腕,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将军,他身边只剩七十人。”
吕布没有回头。
“七十人也够挡路。”
赤兔踏碎石坡,三千骑兵随之压上。
萧晏辞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扯下腰间令牌,递给身旁校尉。
“带二十人走西侧,把这枚令牌挂在旗上。”
校尉接过令牌,神色变了。
“将军要分兵?”
“让吕布追错路。”
萧晏辞抹去腰侧血迹,指向前方山口。
“过了落鹰坡,西侧有一条废弃驿道。你带人绕到北面,挂我的令牌,沿直道走。”
“那您呢?”
萧晏辞抽出亲骑腰间的短弓。
“我带他走东道。”
校尉握着令牌没有动。
萧晏辞将弓弦挂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想活着回永熙,便别把旗丢了。”
校尉咬牙抱拳,带二十骑冲向西侧林道。
剩下五十余人跟着萧晏辞继续奔逃。
山口外,吕布看见两队骑兵分开。
西侧队伍竖起一面残旗,旗上露出萧字。
东侧只有几十骑,旗帜也被丢在了马后。
一名泰昌骑将抬刀指向西侧。
“将军,萧晏辞在那边。”
吕布勒住赤兔,扫过两条道路。
西侧林道狭窄,只有一条马印,旗上的萧字清楚可见。
东侧官道却满是乱蹄印,沿途还有几具永熙骑兵尸体。
这两条路都像真的。
吕布伸戟指向西侧。
“你带五百人追旗。”
那名骑将一怔。
“将军,您不去?”
“旗是假的。”
吕布将戟锋转向东道。
“萧晏辞舍得把旗交给别人,舍不得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骑将低头看了眼西侧旗帜,没再争,带兵追入林中。
吕布只带两千五百骑兵,沿东道追击。
山口外的永熙残兵望见这一幕,原本已经松开的阵脚重新收拢。
他们以为吕布判断失误。
西侧那面残旗越走越远,萧晏辞却在东道奔逃。这个判断若错,吕布便会错失主将。
一名永熙校尉捂着断臂,朝身旁士卒低声开口。
“连他也会追错。”
话刚出口,东道尽头传来马蹄声。
萧晏辞带着亲骑冲过一道土坡,身后没有旗,只有一名亲骑替他背着长槊。
前方横着一座废弃木栅,木栅后堆着断车和石块。
萧晏辞没有减速。
“撞过去!”
两名亲骑挥刀劈断横木,战马撞开木栅。
木栅后方埋着的铁蒺藜露了出来。
最前方三匹战马同时翻倒,骑士被甩进断车之间。
萧晏辞提前收缰,战马越过倒地亲骑,冲出废驿。
后方追兵被木栅堵住,速度降了下来。
萧晏辞扯过战马上的水囊,灌了两口,随即把水囊砸向身后。
“再过两里就是断崖,走山腰。”
亲骑指向前方。
“山腰只有一条窄路,赤兔也能追上。”
“所以才走那里。”
萧晏辞看着远处山脊。
山腰路窄,骑兵无法并行。吕布若追上,后方两千泰昌骑兵便只能排成长列。
他还有机会。
两里外,吕布冲过废驿。
倒地战马堵住了半条道路,几名永熙骑兵正拖走同伴。
吕布没有绕行,抬起方天画戟,戟杆横扫。
断车连同尸身一并被掀到路旁。
泰昌骑兵跟着冲过。
一名校尉策马靠近。
“将军,前面是断崖,东道到头了。”
吕布盯着山腰那串马印。
“他会走山腰。”
校尉拿不准。
“那条路只能容三骑并行,若设伏……”
“他没时间设伏。”
吕布收戟催马。
“他在赌我们不敢追。”
山腰窄道上,萧晏辞已经弃掉两匹受伤战马。
亲骑护着他向前推进。
左侧是山壁,右侧是十余丈高的陡坡。每隔十几步,便有一块突出的山石挡住去路。
萧晏辞握刀的手被血染湿。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名亲骑回头。
“将军,泰昌骑兵到了山脚。”
萧晏辞没有回应,只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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