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悬在断桥中央,右手抓住绳索,左手握着方天画戟。
山谷下,木炭车已经烧穿车底。
第一辆旧车顺着斜坡滑了下来,车轮撞过石阶,带着火星冲向山腰。
萧晏辞将弓弦拉满,箭尖对准车上的油桶。
“放下兵器!”
吕布双脚悬空,手臂上的伤口被绳索磨开,血顺着手背落下。
“你先把箭放下。”
萧晏辞盯着他的方天画戟,手指没有松开弓弦。
“木炭车一旦撞上山道,火会封住你们的退路。”
“那便一起烧。”
萧晏辞的语气很平,箭尖向后移了半寸。
对岸三十七名亲骑立刻散开,十余人举弓瞄向吕布,剩下的人砍断堆在桥边的木料,准备推下山坡。
吕布扫过那几截木梁,又低头望向下方。
木炭车已经冲过第一道石阶,车身撞在山壁上,油桶滚出半丈,火焰沿着车辙追上来。
“放箭!”
萧晏辞松开弓弦。
火箭钉进油桶。
油火炸开,烧红的油液沿山腰铺开,挡在断桥与窄道之间。
后方泰昌骑兵被火线截住。
一名骑将勒住战马,伸手去拔腰刀。“将军,绳索要断了!”
吕布没有回头。
方天画戟还插在对岸山壁,他只抓着绳身,身下便是滚烫的火浪。
“把马牵到桥边。”
“桥断了,马过不去!”
“俺让你牵马。”
骑将听出话里的狠意,立刻拽来两匹战马。两名士卒将马缰绕在绳索上,又把剩下的绳头绑到山壁木桩。
吕布松开一只手,身子向下沉了半尺。
绳索发出磨响。
萧晏辞身旁的亲骑抬弓瞄准木桩。
“将军,射断绳桩,他便会掉下去。”
“别射。”
萧晏辞抬手挡住箭口。
他看见了吕布的动作。
泰昌骑兵正在用战马收紧绳索,若此时断绳,吕布会坠入火中。可绳索一旦绷直,吕布便能借力上桥。
那柄方天画戟已经钉入对岸岩缝。
只要让他抓住戟杆,断桥便困不住此人。
“砍戟。”
萧晏辞取过一柄长刀,走到断桥边。
两名亲骑跟在他身后,踩住残梁,伸刀去砍戟杆。
戟杆被砍出两道白痕。
吕布抬头看见这一幕,右手抓着绳索,左臂向前探出。
“萧晏辞,你还算个将军。”
萧晏辞手中长刀落下,刀背撞在戟杆上。
“将军只管杀人,不管别人怎么评价。”
第三刀砍下。
方天画戟剧烈一震,戟杆仍没有断。
吕布咧开嘴,抓住绳索向前荡去。
两丈断口在脚下掠过。
他的左手扣住戟杆,整个人撞在对岸山壁上。岩缝里的戟锋向外松了一寸,绳索也随之绷直。
萧晏辞抬脚踩住戟杆,长刀横斩,直奔吕布手指。
吕布松开戟杆,身体顺着绳索向下滑。
刀锋擦过指节,削掉一片护甲。
萧晏辞以为他失去落脚处,刚要退开,吕布的右手已经甩出一柄短刀。
短刀穿过两丈距离,钉进一名亲骑的肩甲。
那人吃痛跪下,身子压住残梁。
残梁向下沉去。
萧晏辞脚下失去支撑,身体向前倾倒。吕布借着绳索荡起,左脚踩住桥头石块,右手抓向萧晏辞肩甲。
萧晏辞反手挥刀。
刀锋顺着吕布胸前划过,甲片裂开,血口从锁骨延到胸口。
吕布没躲。
他的五指扣住萧晏辞的肩甲,向后一拽。
萧晏辞被拖到断桥边,半条腿悬在桥外。
两名亲骑冲来,刀锋砍向吕布手臂。
吕布抬戟横扫。
方天画戟从两人腰间掠过,甲胄与人一并倒在木梁上。
剩下亲骑冲上来护主,萧晏辞却抬手挡住他们。
“退开。”
“将军!”
“都退开。”
他用力踩住桥头残木,战刀抵住吕布手腕。
吕布的手指仍扣在肩甲上,另一只手握戟,戟锋贴住萧晏辞的腹甲。
两人隔着半截断桥僵持。
下方火势越过石阶,烧向桥头。
吕布盯住萧晏辞。
“你还要撑多久?”
“撑到你先松手。”
“俺松手,你便掉下去。”
“你若想活捉我,便不会松。”
萧晏辞说完,刀锋向前压了一寸,割开吕布手背。
吕布的手指收紧,肩甲发出裂响。
萧晏辞面色终于变了。
这员泰昌猛将身上有三处旧伤,胸口又添一道刀口,右手被绳索磨得见骨,力气依旧压得他肩骨发麻。
远处,泰昌骑兵被火线拦住。
对岸永熙亲骑仍在举弓。
谁先退,谁便会落入火里。
“放开将军!”
一名亲骑拉满弓弦,箭锋对准吕布后颈。
萧晏辞低喝:“放下弓!”
那亲骑没动。
“将军,斩了他,您才能过桥!”
萧晏辞抬刀压住吕布,目光落在那名亲骑脸上。
“我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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