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抬手。
“前军止步。”
关羽已经催马冲出数十步,听见军令,勒住缰绳。战马前蹄刨进泥里,青龙刀斜指城门。
“元帅,城门开了。”
“开得太齐。”
岳飞盯着三处门洞。
安陵城有五千守军,城中粮草尚能支撑半月。刚刚城外一万援军才被击溃,城内守将便在同一刻打开三门,连城头的守军也未放箭。
这种投降,快得不像投降。
更像有人替他们选好了死法。
杨再兴抬枪指向东门。
“末将先带人探路。”
“不进城。”
岳飞取过传令兵手里的火把,朝东门外那名降将递去。
“让他进城。”
降将接过火把,手指贴着木柄,仍在发颤。
“元帅,末将若进去,守军未必听令。”
“他们若不听,你便把火信举高。”
“举高之后呢?”
“城门关上前,点燃城中粮仓。”
降将抬头,嘴角抽动。
“安陵若烧了,泰昌也拿不到粮。”
岳飞指向城外被俘的昭明军。
“他们的粮已经在青石城。安陵的仓,留给愿意活的人。”
降将握住火信,转身走向东门。
关羽横刀拦住岳飞。
“元帅真要放他进去?”
“他身上有火信,手里有官印。守军若认他,城便开。守军若不认,他便替我们点火。”
关羽扫过那人的背影,收刀入鞘。
“若他进城后反咬一口呢?”
岳飞看向城头。
“那便让他咬。”
城外泰昌军开始调动。
李嗣业带三千陌刀军压住南门,五千弓手沿壕沟铺开。秦琼领兵守住西门,杨再兴带轻骑绕到北侧,截断安陵通往内地的官道。
岳飞没有让大军靠近门洞,只把弩车一架架推到射界边缘。
弩弦上箭。
城头守军看见这一幕,原本松下的兵器又抬了起来。
“他们要入城!”
“关门!”
“快去禀报将军!”
几名守军奔向城楼后方,脚步刚过女墙,东门内便亮起火光。
那名降将站在门洞中央,举起火信。
“守城将士听令,援军已败,城外主将被擒,开门受降!”
城头一名校尉探出身子。
“你受泰昌胁迫,谁认你的军令?”
降将把官印举过头顶。
“我带回来的印,你们还认不认?”
校尉看着官印,伸手去接,身后的老卒却一把按住他的手。
“印是真的,人也是真的。可城外那支泰昌军不会给我们活路。”
降将转过身,火信已经凑到灯火旁。
“你们关门,我烧仓。”
城头的校尉面色变了。
“你敢!”
“城中五千人,粮仓三座。你们守着粮死,我给你们换一条路。”
降将抬高火信,声音传遍门洞。
“开门,放下兵器,泰昌收降。关门,粮仓先烧,随后弩车进城。”
城墙上的守军互相望去。
他们昨夜还等着援军,准备借安陵城拖住泰昌。此刻援军败在城外,主将的尸首挂在泰昌军旗旁,守城的底气只剩五千张嘴。
一名年轻士卒咽了口唾沫。
“校尉,援军真没了。”
“闭嘴。”
“东门外全是泰昌军。”
“我让你闭嘴!”
校尉拔刀砍在垛口上,刀身震出一声脆响。
城下忽然传来岳飞的声音。
“城上将士听着。”
岳飞策马来到弩车前,没有走进射界。
“今夜进城者,放下兵器便活。守军将校交出名册,按罪核查。百姓、工匠、医者,一概不问。”
城头安静片刻。
岳飞继续开口。
“若有人借城乱杀,杀人者偿命。若有人趁乱烧仓,三族同罪。”
这几句话传入城内,百姓先有了反应。
东门附近的民户打开门缝,朝城楼上张望。几名粮铺伙计抱着麻袋跑出后院,又被家中老人拽了回去。
他们不在乎城头插谁的旗。
他们只在乎明日还有没有粮。
那名降将将火信收回,抬头望向校尉。
“再给你十息。”
校尉的手搭在刀柄上,胸口起伏几次。
城外,李嗣业抬起陌刀。
三千陌刀军齐齐踏前。
壕沟边的泥土被重靴踩出一片闷响,弓手拉开弓弦,六十架缴获弩车也转向东门。
城头守军看清箭口,几名士卒退到墙根。
校尉咬住牙。
“关门!”
东门铁闸发出摩擦声,门板向内合拢。
岳飞没有催促。
关羽已经握住刀柄,秦琼抬起双锏。只要城门彻底合上,弩车便会先砸开门楼。
火信再次亮起。
那名降将将火折贴上引线。
“十。”
“九。”
“八。”
城门只剩一人宽。
“七。”
城头上突然传出喊声。
“校尉,北门有人夺门!”
“西门也乱了!”
校尉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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