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出发前准备(1 / 1)

私属城池,点将台。

点完兵刚歇了没两天,台上又站满了。

陈浩云背着手,在台上来回踱了两趟,手底下这帮老班底,一个个眼巴巴瞅着他,等着分派。

都听好了。他停下脚,这趟出门,明面上,是新设那处按部就班办差——勘察红白边境的矿脉、贸易、路数。暗地里干什么,心里有数就行,嘴上,全都给我缝严实了。

台下齐刷刷一片。

先说暗的。陈浩云抬手一指老营的方向。

五千熊狼兵,十五级的煞气收得干干净净,此刻一个个蹲坐如钟,毛茸茸的耳朵齐整整支棱着。

老营,全体换皮。

从今夜起,你们不是我陈浩云的兵了。你们是邻境盗矿团——一伙从三不管地带流窜过来的悍匪,见人抢人,见矿抢矿,凶神恶煞,六亲不认。

熊狼百夫长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主上,悍匪咱们熟啊!当年在铁山城外头,咱们就是干这个起家的!

所以是重操旧业。陈浩云笑骂,把你们那身军纪都给我松松,走路别排队,说话带脏字,吃饭吧唧嘴。越不像兵,越是好兵。

百夫长当场就入了戏,领着几个头目翻腾出一堆破烂家什——豁了口的砍刀、包浆的脏皮甲、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几辆破车,车板上还煞有介事地堆着半车劣质矿石,矿石底下压着几坛子劣酒。

主上您瞧,百夫长拍着酒坛,得意洋洋,盗矿团嘛,得有赃物,得有酒气。咱们这伙悍匪,打三不管地带来,一路抢过来的——像不像?

陈浩云拎起一坛闻了闻,呛得直皱眉:像。冲这酒味,就没人敢细查。

煞气也换。他又补了一句,骨白煞气收起来,外放的全换成驳杂的土煞、山煞。记着,从现在起,没人认得你们是谁。哪天漏了底,哪天就是死期。

五千熊狼,齐声低吼,吼声压得像闷雷滚地。

再说更暗的。陈浩云声音压低了些。

九道影子,无声无息在他身后浮现。

大影二影三影,四影五影六影,七影八影九影——九只阿飘,敛着三十级的绿煞,飘在半空,安静得像九团化不开的墨。

你们九个,压箱底。陈浩云说,一路走,一路藏。非到万不得已,一个都不许露头。真到了要你们出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就是要命的时候。

九影齐齐一伏,没入他的影子里,不见了。

明面上的,陈浩云拍拍手,玫九。

主上。玫九福身,眼波流转。

情报是你的。进了红白地界,市集、酒楼、矿务衙门的门道,三个月内,我要你织出一张网。

用不了三个月。玫九掩嘴一笑,两个月。

五鬼小队。

五道飘忽的诡影上前:主上。

打探、潜入、伪装、递信,老本行。跟着玫九搭手,她织网,你们跑腿。

白玉人偶。

二百零一尊白玉人偶齐齐出列,玉质的身躯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这些,是当年白骨兵场第一批骷髅兵,一点一点加点蜕出来的,老营里的老营。二十五级,尊尊如兵如卒,也尊尊如兄如弟。

你们是卫队,明面上的卫队。处长出行,总得有个仪仗——你们就是我的仪仗。站岗、开路、撑场面,谁敢动明面上一根汗毛,你们就明着剁了谁。

人偶无声,齐齐捶胸。

纸人。

主子。纸人从台下飘上来,一身纸衣窸窣作响。

你不去。陈浩云看着他,你留下。

纸人一愣。

处里不能没人。我这一走,少则数月,多则一年——陈处长还得在厅里按部就班办差,隔三差五露个面,批个文,开个会。陈浩云拍拍他的纸肩膀,纸域铺开,替身坐镇。谁敢细查,你替我挡着。

纸人重重点头:主子放心。纸人在,处就在。

朴司唯。

主上!大兔子蹦出来,长耳朵竖得笔直。

私城是大后方,大后方就交给你。城里那摊子家当——陈浩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归置,接着捆扎。捆得越结实越好。

朴司唯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悟了,压低声音:主上,真要挪窝啊?

挖矿的人,哪有在一个矿口蹲一辈子的。陈浩云笑了笑,没再多说。

出发前三天,玫九的头一份情报,先一步送了回来。

密室里,她铺开一张手绘的草图,图上红红白白标满了记号。

主上,红白地界的路数,摸了个大概。她指着图,红白全境,两山夹一原。”

“东边晶骨山,晶骨主矿脉就在山腹里;西边血珠岭,血珠主矿脉。中间那片平原,是红白的老巢,红白神庙,就立在平原正中。

矿区外围,各有矿务衙门坐镇,巡逻队三班倒。不过——她掩嘴一笑,指尖点在晶骨山外的一处记号上,再严的矿区,也拦不住行商。”

“这里有个集市,叫万宝集,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卖的。矿上的、跑商的、销赃的,全在这儿混。咱们要进去,这是最软的口子。

哨卡呢?

进集不查路引,只收市税。玫九道,红白那帮当差的,眼睛只盯着出矿的货,不盯进集的人。

陈浩云盯着草图看了半晌,手指头在晶骨山的山形上轻轻敲了敲。

辨矿的本事告诉他,山腹里的矿脉,走势该怎么画;玫九的图告诉他,矿脉外头的人,该怎么绕。

两下一凑,一条下井的路,已经在他脑子里成形了。

两个月织网?他抬头看玫九,我看,先把这万宝集吃下来。

出发前一晚,他回了一趟厅里。

按规矩,处长外出办差,得跟直属上官报备一声。

他的直属上官,是嫣然大人;嫣然大人的上头,是颖儿大人。

一道报备,惊动了两位。

颖儿诡的办公室里,两位大人都在。

批了。颖儿诡靠在她的宝座上,听完报备,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那道文书上就落了一道印。

谢大人。陈浩云躬身,正要告退——

站住。

颖儿诡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