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上司赐予(1 / 1)

一道青光飞来,陈浩云双手接住——是一枚玉简,通体青碧,温润如水,简身上盘着细细的纹路,摸上去,隐隐有一股温凉之意,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青玉简。颖儿诡淡淡道,捏碎它,挡一次死劫。紫级以下,一击不死。

陈浩云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紫级以下,一击不死!这玩意儿,是拿命都换不来的保命符!

大人,这太贵重——

拿着。颖儿诡打断他,重新阖上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死在外头。你死了,嫣然要哭。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她哭了,我哄不好。

旁边的嫣然诡脸腾地红了,嗔道:颖儿姐!

陈浩云捧着那枚青玉简,喉咙有点发紧。他深深一揖:属下,谢大人。

先别急着谢。颖儿诡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淡声问,还记得金库星球外头,护矿的那条蓝色五爪长虫吗?

陈浩云心头一凛:记得。红白的部长级。

它在红白内部,排得上前三。颖儿诡道,上回金库星球丢了,它被龙……被上头打成重伤,这段时间一直在红白地界深处闭关养着。养到如今,差不多也该出关了。

你这次去挖的,是它的命根子。真到了矿脉断根那一天,第一个疯的,就是它。

她盯着陈浩云,一字一顿:

真撞上它,什么都别想,捏简,跑。听清了?

听清了。陈浩云郑重点头。

滚滚滚。颖儿诡挥挥手,赶苍蝇似的。

小浩云,等等!

嫣然诡叫住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往他怀里塞了一枚储物格。

拿着拿着。她不由分说地塞过来,掰着手指头念叨,里头有伤药、有符箓、有备用的衣物、有干粮——诡界的干粮你吃不惯,我让人间那边……反正有吃的!还有几坛子好酒,你在外头要是闷了——

嫣然大人。陈浩云哭笑不得,属下是去办差,不是去逃荒。

办差怎么了?办差就不用吃饭了?嫣然诡眼睛一瞪,随即又软下来,小声嘟囔,红白那地界,龙潭虎穴的,你一个人类……

她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认真地看着他:

小浩云,记着一件事。

大人请讲。

矿挖不完,就回来。嫣然诡一字一字道,差事办砸了,顶天是个处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浩云看着她,郑重点头:属下记下了。

嫣然诡这才笑了,摆摆手,去吧去吧。

出了厅城,正要闪移回私城,半道上,三道气息拦住了他。

红发,白发,蓝发。

三二代。

长官!火舞儿蹦得最高,红头发像一团跳动的火,带我们一起去!

不行。陈浩云头也不回。

为什么!火舞儿不依,我们也能打!

就因为你们太能打。陈浩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这一头红发,一进红白地界,跟举着火把逛黑市有什么区别?

火舞儿噎住了。

她那个血脉,那头红发,在火凤一系的地界里,就是最显眼的招牌。带她去,等于在自己脑门上贴张告示:快来查我。

白武斌,石磊。陈浩云看向另外两个。

白发的白武斌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谁稀罕去。顿了顿,又别别扭扭补一句,……活着回来。

蓝发的石磊沉稳地点头:长官放心,家里我们盯着。

陈浩云满意,转身要走——

火舞儿忽然喊住他。

陈浩云回头,就见这丫头红着脸,一咬牙,从自己身上拔下一根翎毛。

火红的翎毛,一离体就腾起细细的火苗,映得她整张脸红彤彤的,也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真的红。

拿着!她把翎毛往他手里一塞,眼睛看着别处,嘴硬得很,护身用的!万一……万一哪天你掉进火里烧不死的……不是,是烧得死的……呸呸呸!

她越说越乱,索性一跺脚:反正你拿着就是了!不许弄丢!

陈浩云捏着那根还带着体温的火红翎毛,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他把翎毛仔细收进怀里,贴着青玉简放好,弄不丢。

当夜,私属城池。

一切安顿停当:朴司唯坐镇大后方,纸人替身进厅当差,三二代看家护院。

临开拔前,陈浩云独自在城心高台上站了一炷香,把这一趟的家当,一样一样过了一遍。

怀里,青玉简——紫级以下,挡一次死劫,颖儿大人的心意,压箱底的命。

青玉简旁边,那根火红的翎毛,还带着火舞儿的体温,暖烘烘的。

袖中,储物格——嫣然大人塞的,伤药符箓干粮好酒,满满当当,逃荒都够使三回。

腰间,旧镐头。

识海里,面板上那七万点万能点安安静静躺着,外加五亿多白骨币的压舱钱——不算厚,但没关系。

他抬眼望向红白地界的方向,心里默念了一句:

矿就是点,点就是矿。这一趟下去,回来的时候,都得给它翻上几百倍。

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安安静静,纹丝不动。

九位压箱底的,都齐了。

齐了。他点点头,翻身下了高台。

城门口,队伍开拔。

明面上——陈处长带着玫九、五鬼小队、二百零一尊白玉人偶卫队,仪仗齐整,旗号鲜明,新设那处赴红白边境勘察矿务,一路光明正大。

暗地里——五千邻境盗矿团的悍匪,提前三天就化整为零,从三不管地带的各条野路子,各自渗向红白边境,约好了在境外一座乱葬岗碰头。

明暗两路,一文一武,全在棋盘上落好了子。

他笑了笑,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边境线的方向,天幕是诡异的暗红色——那是红白地界的煞气,隔着几百里,烧红了半边天。

陈浩云摸出怀里那把旧镐头,掂了掂,又收回去。

镐头还是那把镐头。

矿,可是天底下数得着的大矿了。

走了。他一挥手,当先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