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化世界的核心前提，是让更多人接触到灵异力量，然后让其中一部分人能活下来。

寰灵教沉寂的这段时间，表面上是在蛰伏，但安静的本身，就是他们正在运转的证据。

真正准备的人不需要到处走动，他们需要的是把所有的零件都放到正确的位置上，然后等一个不需要他们自己制造的时刻自然到达。

他们的第一步，就是制造鬼境。

永泰集团的加入，让他们的“资方”更加丰满，对于一个能制造“灵化诱导剂”“灵蚀孢子”的组织，使用结界抓一些怨灵级别以下的鬼，还是很简单的。

寰灵教不制造大规模的鬼境爆发，因为那会被靖灵司注意到。

他们做的都是一些“边缘事件”。

比如某个老旧小区里楼道灯忽然频繁闪烁，又比如某段巷子夜里传出不该有的声响，再比如某间空置多年的仓库偶尔亮起没人点过的灯......

这些事件，单独看都不构成威胁，靖灵司的日常巡查系统不会为此调派人手。

但它们加在一起，会在特定区域内积累一层低密度的灵异能量。

接下来，他们会把人送到那些区域里去。

寰灵教那些刚刚入教的基础人员，会被安排住在那些区域附近，成为“日常接触者”。他们不主动激发事件，但会被安排住在那附近，让灵异能量自然渗入他们的生活节奏里，直到某个人开始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后他们会以“邻居”、“熟人”、“刚好路过的人”的身份接近他，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遇到这种事。

以前寰灵教招人的方式是先让人接触聚会的“神迹”，再慢慢引入教义。

这种方式太慢了，因为觉醒的过程是偶然的，人也是在被动的状态下进入那个系统的。

现在他们需要一条更主动、更直接的转化路径。

灵异事件触发觉醒，觉醒之后有人接应，接应之后有人引导，引导之后有人登记。

每一步都有固定的人负责，形成一个从“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到“你已经是寰灵教的人了”的标准化流程。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靖灵司最近正在推行的灵力培训机构，就是为了和寰灵教“抢人”。这虽然在吴镇岳看来是下策，但也是靖灵司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对于一个长期缺人，工作量虽说暂时控制住，但依然不少的单位。唯有纳新，才是出路。

但很快，面对靖灵司这一举动，寰灵教又做出了反击。

靖灵司会让觉醒灵识的人自己做选择，而寰灵教要做的就是，在那个询问发生之前把人带走。因为一旦觉醒者被靖灵司接触、开始走他们的流程，主动权就落到了靖灵司手里。

寰灵教需要在觉醒发生和靖灵司到场之间那段时间窗口内完成接触。

那段时间窗口通常不长，可能只有几个小时，但足够一个人被从事件现场带到另一个地方，从那之后靖灵司的系统里就不会有他的记录。

其次，他们会派人蹲守在靖灵司处理鬼境的现场，记住里面那些被清除记忆的人，过几天甚至一周再次找上去，用各种手段，让这些人再一次的觉醒灵识，然后再一次进入他们的节奏。

毕竟见过一次鬼的人，更加容易见第二次。

欧阳钧策的这个决策不算特别高明，但的确是最适合现阶段的。

等那层灵异能量的密度积累到一定程度，等那些被散落在城市各处的“种子”在各自的位置上完成自己的发育阶段，等那些从靖灵司系统中漏掉的人被收纳进寰灵教的通道里，之后整个系统会进入自我运行的轨道，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手动介入。

那时候灵化世界就不再是一个计划，而是一个已经在地面上铺开了、正在自己往下扎根的东西。

通衢市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应该是坏了，只剩下间隔亮着的两盏在昏暗中提供基本的照明。

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客厅里，双手抱着膝盖。

这个姿势她已经保持了足够长的时间。

她的脸色偏白，嘴唇有点干，目光落在大门上，有些害怕和疑惑。

突然，楼下的街面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她看到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人正在穿过楼下那条窄巷，然后在楼梯口的方向消失了。

紧接着，她听到脚步声上了楼。

一层，两层，在她的门口停下。

她甚至放轻了呼吸。

安静了片刻，然后门上传来两下敲门声，不轻不重的。

她抱着膝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

“你好，我是住在楼下的。刚才听到你家水龙头一直在响，怕漏水，上来看看。”

门外的人开口道，声音比较温和，像是那种邻居来借东西的感觉。

女人的目光依然盯着大门，没有移开。

她知道自己家水龙头没响，而且，虽说这里是老小区，隔音不好，但门外的人为什么就确信是自己家的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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