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敲竹杠(1 / 1)

“小辈,你敢伤本尊法相!”

眼见玉虚天立教数十万年积攒的威仪就此扫地,凌玄道尊咆哮着,就要气急败坏地再次出手。

剑拔弩张之际,姜无许却讪笑着,踏着虚空朝前走了两步。

“急什么?修仙之人火气这么大,当心天人五衰提前找上门。”

她把涤尘剑插回剑鞘。

“道尊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九天留影星幕每多开一息,我都得烧掉上百张天庭符箓,成本高得很。打个商量如何?”

姜无许嘻嘻一笑,摊开手掌,“只需要三万灵髓,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

凌玄道尊双目怒睁。

“你敢要挟本尊?”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呢?这分明是是劳动报酬和工伤补偿。”

姜无许抬手指向头顶的羊皮账册。

“道尊啊,您看这上面记着长生殿三千年来收受骨血的明细,字迹清楚,法印也在。您要是觉得面子上过得去,我不介意把它送到通明殿门口,轮番念上三个月。到时候玉虚天各位道祖还能不能出门见人,就不是我这个小六品该操心的事了。”

天地间再无半点声响。

下界的大理寺官差和数万百姓张着嘴,半晌没能回神。

南天门外聚集的数千神官也愣在原地。

一个六品御马监监正,竟敢当着三界众生的面,敲玉虚天执事大长老的竹杠。

凌玄道尊咬牙。

他不能让九天留影星幕继续开着。

瑶池尚未降旨,已有数道神念在虚空中巡视。事态若彻底失控,即便玉虚天事后将姜无许碎尸万段,也挽不回折损的香火与道统。

凌玄道尊法相稍收,叉腰道。

“你倒是狮子大开口!整座玉虚天三千年的岁贡,也不过五万斤!你敢要三万斤,就不怕撑爆气海,当场道消身陨?”

“给,还是不给吧?”

姜无许眉梢抬起,左手扣住悬空的羊皮账册。纯阳真火从她掌中升起,随时都能将账册上的文字化作神纹,传向三十三天。

“我数到三。一,二……”

“住手!”

凌玄道尊的千丈法相狠狠一震。

若玉虚天真被天条问罪,损失的远不止三万斤灵髓。

他大袖一挥,虚空当场裂开。

一只由紫金天蚕丝织成的乾坤聚灵袋飞出裂缝,砸向姜无许。

聚灵袋一出现,苍穹间的灵气便停止流动,混沌烟霞从袋口溢出。

那是三界最上乘的修行资粮。金丹修士只要炼化其中一点,便有机会破境结婴。

姜无许探手抓住袋口,以神识破开禁制,粗略扫了一遍。

灵髓纯度极高,分量只多不少。

“道尊大人果然敞亮。”

她掂了掂乾坤袋,笑容又深了几分。

凌玄道尊盯着她,眼中的杀意再无掩饰。

“东西已经给你。把账册和拓印玉石全部交出来,由本尊销毁。”

“好说,好说。”

姜无许把乾坤袋系在腰间,又补了一个死结。

随后,她迎着凌玄道尊的注视,在数万百姓和宋云舟惊愕的视线中抬起右手。

一簇琉璃白金色的纯阳创世火种从她指尖升起。

下一刻,她将火焰按在羊皮账册和数万枚留影石上。

“姜大人!”

宋云舟失声惊呼。

白金真火席卷而过。

羊皮账册直接化为灰烬。那本记载了凡人三十年冤屈的铁证,连同宋云舟带领大理寺众人耗费三天拓印出的数万枚留影石,顷刻间全部烧毁。

因果断绝,神魂印记消散。

长生殿买卖生魂的证据,再无半点留存。

南天门外的昊天镜也随之熄灭,大玄皇城上空的雷云终于停止翻涌。

风卷起账册的残灰,洒落在大理寺前的青石砖上。

广场外围,数万名大玄百姓僵在原地,脸上渐渐没了血色。

他们亲眼看见这位代天巡狩的钦差,冒死找到他们孩子死亡真相,重置凡间秩序,却又亲手把这证据消弥。

“烧了……她全烧了……”

一名失去孩子的老妪跪进泥水,双眼失神,嘴里反复念着这句话。

数息过后,哭喊与怒骂从人群中爆发。

“狗官!天庭的吃人狗官!”

“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拿我们孩子的命换了钱!”

“满嘴天道公理,做的全是肮脏勾当!你们这帮神仙都该千刀万剐!”

数万百姓哭嚎痛骂,将瓦砾、烂泥,甚至死者的白骨扔向半空。杂物砸在姜无许脚下的结界上,留下大片污痕。

不久前,他们还跪在地上叩拜姜无许。如今传来的,只剩诅咒和唾骂。

石阶下,宋云舟跪在废墟中,身体摇晃不止。

他的双手抠进碎石,掌心被磨破,血顺着指尖滴在断刃上。

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能撕开长夜的人。

可姜无许转身就与玉虚天做了交易。

“为什么……”

宋云舟抬起头,双目充血,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青色官袍。

“钦差大人,三十年冤屈,上万条人命……您为什么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凌玄道尊看着下方激愤的人群,面上露出讥笑。

“好手段,姜监正。”

他的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这三万斤混沌灵髓,你最好有命消受。”

话音落下,天罗地网战阵开始收拢。百名紫霄神将随法相退入云海,九霄雷云也渐渐散去,露出被摧残得残破不堪的天空。

杀机并未消散。

玉虚天不会容许一个公然勒索门阀的六品仙官活下去。

神将退去,凡间只剩废墟和漫天骂声。

姜无许低头拍去官袍下摆的烟尘,又将腰间的乾坤聚灵袋塞进外袍,遮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看周围的百姓,也没理会结界上的烂泥。

夜无溟摇着折扇,出现在她身侧。

“姜大人这场自污名节、与虎谋皮的戏,唱得三界皆知。从今往后,下界人间恐怕不会再为你立一座长生祠了。”

姜无许没抬眼。

“长生祠能当饭吃,还是能替我挡住玉虚天的大罗金仙?”

她踏空而下,落在宋云舟面前。

宋云舟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理寺佩刀横在他的膝前,刀身发出轻响。

他仰起惨白的脸,开口时嗓音微哑。

“大人,给下官一个交代。哪怕只是一句谎话也好。告诉我,大玄律法,天道公理,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