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脸神将见大家争相购买，踯躅了一会儿，竟也也挤了进来。
高声喊道：“姜监正，方才都是误会！给我留一份，我出双倍价钱！”
场面很快失控。
夜无溟坐在小矮凳上，望着眼前的人群，眼角抽了几下。
姜无许拿大铁勺敲了敲锅底。
当！
声音传开，人群终于安静了片刻。
“吵什么？排队！”
姜无许解下围裙，抱起双臂。
“真火消耗太大，每晚只供五十份，售完即止。”
“才五十份？”
“监正大人，通融一下！”
“可以预定，全款付清，凭号取餐，概不赊账。”姜无许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夜无溟，“夜账房，收定金，发号牌。”
“好嘞。”
夜无溟收起折扇，麻溜地取出算盘，手指飞快拨动。
“承蒙惠顾，定金五百灵石。您的号牌排在下月初三。”
“这位仙官，排到三个月后了。要加急？加急费另算两百灵石。”
夜无溟的手指拨得飞快，灵石和法宝不断被收入储物戒。
传讯玉符在他袖中震动起来。
夜无溟扫过传讯内容，神情变得古怪。
他凑近姜无许，小声道：“巡天纠察星官私信，说愿意私下多付五百极品灵石，只要你今晚留两份夜班特供。他们可以当作没看见你在天市垣无证摆摊。”
姜无许咧嘴一笑。
“接。为什么不接？有钱不赚王八蛋。”
夜色渐深。
五十份炒饭很快售罄。
姜无许靠在青石灶台边，掂了掂装满极品灵晶和仙宝的乾坤袋。
她正要数一数今晚赚了多少，却突然如芒在背。
姜无许收起笑意，望向数十丈远的楼阁飞檐。
那里，几道视线藏在禁制后方，始终盯着她腰间鼓起的乾坤袋。
姜无许冷嗤一声，默默把手收回去。
她一路忍到回到御马监后院内，才抬手掀开三个沉甸甸的乾坤袋。
数千枚极品仙玉、各色中阶法宝，还有厚厚一叠灵票，全倒在石桌上，堆成一座尺许高的小山。
灵气在院落中散开，映得残月透亮。
“五十份炒饭，纯利润四万七千枚下品灵玉，外加三万极品灵石定金。”
夜无溟揉着酸痛的手腕，把白玉算盘扣在桌子上。
他斜睨着姜无许，抬了抬下巴。
“按照天庭抽成规矩，账房先生抽两成。本官今晚算盘都快拨冒烟了，姜大人是不是该把账结一下？”
姜无许赶紧把那些灵石法宝抱得死死的。
“这是谁定的规矩。两成？你怎么不去南天门抢？”
“桌椅磨损费、纯阳真火燃料费、场地公关保护费，扣除这些成本，你最多拿半成。爱要不要。不要的话，明天换宋云舟来管账。”
“好好好，半成就半成嘛。”夜无溟讪笑道。
他跟姜无许要钱，也只是有心想逗弄逗弄她。
也并非是真的缺那三瓜俩枣。
但见二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有人不乐意了。
原本巴掌大小的黑色幼崽抖了抖，身躯涨到半人高。
曌影舔着姜无许的手，嘴里发出呜咽。
“行了，少卖乖。有你的份。”
姜无许拍开那颗大脑袋，从储物戒深处取出两样从大玄皇室私库搜刮来的顶级食材。
一截金髓龙骨从真龙遗骨上剔下，带着远古龙威。
另一盒是东海进贡的九转雪玉灵蚌肉，蚌肉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算你们今晚干得卖力，给你们做顿加班餐。”
姜无许挽起袖子，走到院中央的青石灶台前。
纯阳创世火种从她掌心升起，分成两团白金色火焰。
她左手起锅，注入天河灵泉，放入整根金髓龙骨和南域生肌草。真火升高，龙骨里的骨髓被逼出，灵泉很快变成雪白浓稠的胶汤。龙骨香混着龙威，散满院落。
她右手化刀，把九转灵蚌肉切成三十六片薄片，整齐码在寒玉盘中。天山雪莲丝铺在盘底，淋上三滴深海玉髓油，纯阳火从盘底掠过，烤出焦甜香气。
一荤一素，一野一雅。
“砰！”
一口直径三尺的白玉大盆落在石桌左侧，金髓龙骨汤冒着热气，香味散开。
另一只巴掌大的青瓷浅碟摆在石桌右侧，雪莲丝托着蚌肉，灵气从盘中升起。
“吃，吃完抓紧去守门。”
姜无许摘下围裙，端着一碗随手煮的面条，拖着小矮凳坐到廊檐下。她吸了一口面，神情疲倦。
石桌旁，一人一兽停在原地。
曌影伸长脖子，暗金色的兽瞳扫过面前的白玉大盆，又转头盯住夜无溟面前那盘蚌肉。
在它眼里，自己盆里的浓汤只有分量大，跟凡间喂猪的泔水没什么区别。
夜无溟盘里的几片肉摆得精致，灵气也更纯。
“嗷呜！”
曌影低吼一声，前爪拍在桌案上，转头瞪向姜无许。
凭什么小白脸吃细糠，老子吃饲料？
偏心！
赤裸裸的偏心！
夜无溟没有动筷。
他低头看着那几片薄肉，又闻了闻龙骨汤里的气血香气，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太乙境界的体魄需要大补。那盆龙骨汤里的精粹，至少能抵三百年苦修。
他面前这盘雪莲肉，除了摆得好看，根本不够他塞牙缝。
姜无许果然更看重这头畜生。
“姜监正。”
夜无溟抬起眼皮，语气冷了下来。
“你就拿几片凉肉糊弄本官？这头蠢物整晚除了当吉祥物，干过什么正事，也配吃万年龙髓？”
曌影听见“蠢物”二字，当场炸毛。
骨刺从脊背节节冒出。它抬起右爪，拍碎身侧的石凳。
“嘴碎的杂毛仙官，老子撕了你！”
夜无溟面色一沉，手里的墨玉折扇合拢。十二道墨色雷弧从扇骨涌出，在半空织成雷网。
“孽畜，本官今晚便替御马监剥了你的皮做褥子！”
“嗷！”
“轰隆！”
院落结界震动起来。
黑毛巨爪撕开雷弧，墨玉扇骨带起残影。一人一兽在院中撞在一起，劲气向四周冲开，头顶的大树叶片被震碎。
廊檐下，姜无许捧着海碗，慢条斯理地挑起两根面条送进嘴里。
她从袖中摸出一只青铜沙漏，倒扣在身旁的砖头上，又翻开随身携带的小账本。
“打烂石凳一张，折合极品灵石两百。”
“损坏院内灵砖三块，维修费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