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爱心餐(1 / 1)

夜无溟摇着折扇走到姜无许身后,扫过接引台。

“看了心软?三十三天数十万年来都是这个规矩。玉虚天掌控九成资粮,底层飞升者只能依附门阀做奴隶。”

姜无许没有回头。

前世在水泥森林里,她见过同事被公司榨干价值后扫地出门,也见过有人在加班途中猝死。

今生,她看见了同一套规矩被放大到三十三天。

“夜账房。今天收了多少钱?”姜无许问。

夜无溟看了眼账本,“定金加流水,净利五万极品灵石。”

“去天市垣最底层的仓房,把钱全换了。”

姜无许摘下腰间三个空乾坤袋,抛给夜无溟。

夜无溟接住乾坤袋,愣住。

“换什么?大罗神丹,还是高阶阵盘?”

“最普通的灵谷、粗粟、糙米。”

姜无许转过身。

“能换多少,换多少。”

夜无溟收起折扇,脸上的轻佻散去。

他知道,姜无许是想布施于这些可怜人,不免劝道。

“五万极品灵石,足够你买齐冲击大罗金仙的三味主药。拿去换灵谷,玉虚天不会放过你,通明殿也会盯上你。”

“我有我的打算。”姜无许坚定地看着他,“还是麻烦你走这一趟吧!”

一会儿功夫,一口直径丈余的生铁大锅从虚空坠下,砸在接引台旁的青石空地上。

烟尘散去。

纯阳创世火在锅底燃起。火焰温和,锅中的白米灵谷落入沸水,灵泉翻滚,米香和生机沿着罡风传遍接引台。

缩在暗处的数十名飞升者抬起头,望着冒出热气的大锅后面。

姜无许翻手取出一块断裂的白玉石板,插在铁锅前。

她在石板上刻下两行字:

“下界修士,凭飞升令牌免费进食。”

“管饱,不论仙阶。”

几名身穿五彩云锦道袍的年轻仙官御风经过。他们看见下方的大锅和石板,按落云头,捂着鼻子嗤笑起来。

“堂堂天庭六品御马监监正,竟跑到臭水沟旁边施舍乞丐。”

“一个从下界爬上来的野路子,给这些注定进仙奴营的杂碎喂饭,也不嫌丢人。”

“长生殿已经断了她的灵药供应。她手头那点私房钱,迟早被这些下界修士吃光。”

几人说完便重新驾云离开,周围的仙官没有一个停步。

石台背风处,数十名修士藏在阴影中。他们衣衫破烂,脸颊凹陷,盯着锅里的粥。

这些人下界时都是一方教祖或人皇。他们耗费数千年修行,渡过重重雷劫,飞升之后却被天庭按下了身份。

没有仙门接引,没有强者引荐,他们连在三十三天吸纳仙气都要缴纳重税。交不起税,就会被送进仙奴营,成为地脉矿工。

“有诈,肯定是诱捕。”

一名面容枯槁的中年修士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玉虚天的抓捕队惯用这种手段。前几年,赤阳宗几位道友就是被一炉废弃仙丹引出去,随后戴上锁仙环,送进无尽雷海当引雷柴。”

“天庭哪里会平白给人吃食的呢?”

议论声在阴影中传开。

众人往后退了几步。

纵然他们腹中气海早已干瘪,神魂也因饥饿隐隐作痛,却没有人敢靠近大锅。

姜无许站在锅前,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她系紧粗布围裙,掀开锅盖。

白汽冲上半空。

大玄灵泉稻米在沸水中翻滚,米粒逐渐裂开,熬成浓稠的白粥。纯阳创世火种压在锅底,火力温和,将稻米中的五谷本源尽数逼出。

姜无许取出一把碧玉灵菘,放在案板上切碎。

碎菘落进粥里,白粥立刻添了几分嫩绿。

米香和菜香沿着罡风传遍接引台。

阴影中传出一阵咽唾沫的声音。

一个干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先前被守界金甲卫士踹飞的断臂老修士。

他的左袖空荡荡垂着,右腿受了伤。原本化神巅峰的实力,如今跌到了筑基,白发被污血粘在脸上,仍旧咬牙走到锅前。

距离木桌三步时,老修士停下,从怀里取出一枚青铜古令。

“老朽来自下界青苍界,玄天宗末代掌教,陆崇明。”

陆崇明把青铜令推到木桌上,低下头,不敢直视姜无许身上的六品官袍。

“敢问上仙,这块下品飞升令,当真能换一口热食?”

他停了停,继续道:

“天庭若要拿老朽去填雷海,老朽认了。只求给一口热的。”

说完这句,他的肩膀抖了起来。

姜无许低头看着那枚满是裂痕的青铜令,拿起桌上最大的海碗。

她用大马勺舀起一勺粥,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片指甲大小的肉片。

别看它小,这可是昨夜熬煮金髓龙骨后留下的筋膜残渣,里面还存着真龙遗骨的生机血髓,小小的一片抵得上很多的灵丹妙药了。

姜无许把两片龙髓压在碗底,再用灵泉白粥盖住。

碧绿的灵菘浮在粥面上。

海碗落到陆崇明面前,粥汁溅出两点。

“拿着。”

姜无许把粗木勺塞进他手里。

“吃完把碗洗了,放回原处。下一位。”

陆崇明捧着海碗,手掌被碗壁的热度烫得一抖。

不是幻术,也不是诱饵。

这就是灵谷熬成的热粥。

陆崇明大喜过望。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粥水入腹,温和的生机随之散开。干涸的经脉得到滋养,断裂处传来麻痒。

陆崇明的气海震动起来。

枯竭的丹田重新凝出灵光,断了数十年的经脉也开始生长。淡金色的灵力沿着经脉流动,逐渐汇入气海。

陆崇明端着海碗,感动到泣不成声,他忽然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额角撞破,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老朽叩谢上仙活命之恩!”

他哭着低下头,继续吃粥。舌头被烫伤也没有停,连碗底的粥都刮得干干净净。

风声穿过接引台。

阴影中的修士全都僵住了。

陆崇明身上重新聚起的气血和灵力清楚地落在他们的感知里,任何阵法都做不到这种变化。

“是真的,没有锁仙环,也没有阵法!”

“那碗粥里有续脉的机缘!”

两个年轻修士冲出阴影。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满是鞭痕。两人扑到木桌前,把铁木散修令拍在案台上。

“上仙,求您赐一碗粥!”

“我们吃完就去御马监刷马,为奴为仆都行!”

姜无许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