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暗处的毒蛇(1 / 1)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只要你们秦家肯依附于我,这桩案子,我可以帮你们轻拿轻放。

苏蓁抬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闪。

他在等她低头,等她感恩,等她为了自保,主动投向他这一边。

她淡淡一笑,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立得住:

“殿下好意,臣妇心领。只是国有国法,案有公案。陛下既命王爷秉公查办,我们自当据实而论,不避嫌、不徇私,也不必劳烦殿下格外斡旋。”

她微微屈膝,姿态恭敬,语气却硬邦邦地划清界限:

“殿下身份尊贵,不宜过多牵涉朝臣私案,免得落人口实,说殿下干预司法。臣妇替全家,谢过殿下探望之意,府中尚有琐事要处置,就不留殿下久坐了。”

逐客令下得直白,却挑不出半分失礼。

雁渊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清冷、理智、软硬不吃,明明被他逼到这般情景了,却依旧站得笔直,既不求饶,也不慌乱,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若是当时他能娶到这样的女子,想来如今他也不必如此绞尽脑汁,步步为营了吧?

雁渊沉默片刻,轻轻颔首,语气恢复了全然的疏离:

“既然王妃心意已决,本王便不打扰了。只是提醒王妃一句——京中风大,站错了地方,容易着凉。”

苏蓁笑了笑,回了一句,“皇子殿下,京中风大,站错了地方只会着凉,站在风口里,却会被风卷起来,然后摔死。”

雁渊挑了挑眉,转身往外走,行至门口,忽然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淡淡抛下一句:

“对了,本王昨日听闻,林婕妤近来胎气不稳,夜里常常惊醒,太医说,怕是受了宫外流言惊扰。王妃医术高明,改日有空,不妨入宫一趟,替婕妤诊诊脉。”

雁渊说完,再不回头,迈步走出秦王府大门。

门扉合上的那一刻,苏蓁脸上最后一丝浅淡笑意彻底消失,周身寒气凛冽,连站在一旁的陈氏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魏婉仪怯怯开口:“王妃……三皇子他……”

苏蓁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示威的。”

她轻声道,声音冷得像冰。

“他在告诉我们——案子怎么查、流言怎么传、甚至林婕妤腹中龙胎安稳与否,全都握在他手里。”

苏文谦攥紧拳头,咬牙道:“他太过分了!当年姐姐明明救过他——”

“恩情早就算清了。”苏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刺骨,“从他决定用香溪镇旧案、用魏大人来构陷我们的那一刻起,就两清了。”

她抬眼望向皇宫方向,指尖轻轻攥紧。

雁渊,你今日步步紧逼,道貌岸然。

眼下忍他,不是怕。

只是时机未到。

等到三司会审,等到那批伪造证据破绽尽出,等到你安插在御史台、在后宫、在地方的爪牙一一暴露——

我会亲手,把你这层温雅虚伪的皮,一层一层,全部剥下来。

而她没有料到的是,雁渊走出秦王府,上了马车之后,脸上那点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指尖摩挲着袖中一枚玄鸟纹玉佩,对亲随淡淡吩咐:

“既然秦王妃不识抬举,那就不必客气了。

去,把魏乘风案里的‘证人’,处理得更‘稳妥’一些。

再让宫里那边,加把火——就说,林婕妤梦见冷宫怨魂,心神不宁,源头在秦王府。”

亲随躬身领命:“是。”

马车驶离秦王府,融入京城繁华长街,像一条无声潜入暗处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