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不就是借尸还魂吗？
听见沈湘宁如此肯定的说，沈明辉如死灰一般沉寂的眸子微微闪出了一丝光亮。
他静静盯着面前身材矮小却面色沉静临危不乱的小姑娘，哑着嗓子说道:“我服从你的安排，但是你……能不能告诉你，你究竟是谁？”
事到如今，就算他再笨也能看出一些不对劲。
皇帝对沈湘宁的态度，那绝对不可能只是对一名高人的态度，那是仿佛孩童对长辈的孺慕之情。
还有皇后的恭敬，太子的乖顺，以及那些老臣们的言听计从……
他不知道原因，却觉得这一定不一般。
尤其是刚才，他听着里屋里众人的对话，心里的疑惑如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
沈湘宁没有直接解释，只是笑着说了句:“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
说罢直接转身走出静室，只留下沈明辉风中凌乱。
孩子？什么孩子？
一个五岁的小孩居然叫他……孩子？
他怔怔的回头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测，却怎么也不敢相信。
“皇爷爷……难道是你？”
他轻声呢喃着，双眸忽然瞪大，转身猛然跑进里间。
床上，沈章刚刚喝完沈湘宁给他盛的那碗汤，忽然门被突然撞开，吓了一跳，手里的汤碗差点掉在被子上。
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冲进来的沈明辉，沉声道:“干什么呢？”
因为被吓了一跳，他语气有些不太好。
沈明辉咽了咽口水，缓缓走到床前，微微弯下腰身，低声询问。
“父皇，沈姑娘……她到底是谁？”
他的语气里除了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沈章看了看他狼狈的模样以及震惊的眼眸，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他摆摆手，让身边侍候的宫女下去，这才重新看向沈明辉。
“她是……”
话没说完，就见沈明辉神秘兮兮的凑到眼前，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打断了他的话。
“是不是皇爷爷？”
沈章闻言双眸倏然瞪大，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沈明辉吓了一跳，看见国师和老御医匆匆赶来检查了一遍，却眼神古怪的说了句:“被呛到了。”
至于被什么呛到了，他们没说。
沈明辉蹲在床边仔细帮着沈章顺气，直到咳嗽声渐渐平息，沈章这才拍了拍沈明辉的胳膊。
“不是……不是你皇爷爷，而是你的姑奶奶。”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开口:“她是我姑姑，你个傻小子。”
沈明辉彻底愣住了。
父皇的姑姑，他听说过。
那是和皇爷爷一起并肩打下江山的开国长公主，是把父皇从小拉扯到大的姑姑。
可是……
“姑奶奶……不是说她早就在三十年前因为瘟疫薨逝在东征的路上了吗？”
他瞪着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沈章被他这副傻样子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
“你刚刚还怀疑她是你皇爷爷呢，怎么这会儿又不行了？”
沈明辉一听，顿时脸色讪讪。
他也只是听闻过一些奇闻异事，下意识就觉得会不会是皇爷爷借尸还魂，所以才让父皇这么听话的。
但是亲耳听见父皇说那是故去的姑奶奶，他又开始不相信了。
沈章摇摇头，说:“我已经确定了，她确实是你的姑奶奶。因为上辈子四处征战杀伐过盛导致早年夭亡，不过也因为她结束乱世，还百姓安宁，所以身上有大功德，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把清玄真人曾经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明辉愣愣的点点头，脑海中还是冒出一个词。
“那不还是借尸还魂吗？”
不过嘴巴张了张，没敢说出口。
心里却是知道，既然是姑奶奶帮忙，也难怪这次输得一败涂地。
与此同时，沈湘宁乘坐轿辇快速来到勤政殿，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挺拔魁梧的背影正静静站在大殿中央。
清影清月几人迅速清场，随后安安静静的守在门口。
皇帝的寝宫是乾元殿，而勤政殿则是平时处理公务接见朝臣的地方。
小小的身影缓缓走进殿中，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一晃眼，他们都相隔三十年。
再相见，一切早已不似当年。
她认得出来，这就是定国公，苏钺。
他的背影和他身上的气势，自己不会弄错。
时隔三十年再见故人，她心中百感交集，也异常激动。
“苏钺！”
她轻唤一声。
面前那个魁梧挺拔的背影听见声音微微一怔，随即猛然转过头，眼睛四处扫视，最后慢慢低头，目光落在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苏钺的神情，从最开始的紧张期待，到看见沈湘宁时的震惊错愕，直到最后的不敢置信。
他大睁着眼睛，紧张的喘了好几口粗气，伸出手往前一步又突然顿住，默默后退一步。
“你……你……”
他定定望着一脸欣喜的沈湘宁，磕磕巴巴的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你是……长公主殿下？”
他不敢相信，又不知道该怎么确定，只能傻傻的这么问一句。
沈湘宁好笑的点点头。
“是，我是沈湘宁。苏钺，好久不见！”
她笑着伸出手快步上前，想和以前一样重逢之时伸手击个掌。
谁知苏钺突然脸色一变，身体后退几步避开沈湘宁击掌的动作，一脸惊恐的望着她。
“你真的……真的是你……吗？”
他再一次颤颤巍巍的确认。
说实话，在刚刚知道沈湘宁没死的时候，他心里无比激动雀跃。
他有想过沈湘宁也许不像以前的样子，可能是变丑了，可能是变老了，他甚至想过沈湘宁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竟然变成了一个身高还没有自己腿长的小娃娃。
这算什么？
他忍不住狠狠咽了一下口水，下巴上的胡子也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你……我……”
他你你我我了半天，还没从沈湘宁变成小娃娃的冲击当中回过神来。
沈湘宁无奈的摇摇头，正色道:“苏钺，你当初答应我如果我赌赢了就给我牵马，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