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春风楼(1 / 1)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春风楼

沈湘宁淡淡的看着冯登狼狈的样子,冷声开口:“说。”

冯登还想挣扎,清雪上前在他后颈处轻轻一点。

顿时,冯登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院。

清荷挡在门口,将闻声而来那些左邻右舍的探究目光隔绝在外。

清影紧紧站在沈湘宁身后,目光警惕的盯着冯登,时刻守护沈湘宁的安全。

“啊……饶了我,饶了我吧,好痛啊……饶了我……”

冯登痛苦到面容扭曲,浑身抽搐着扑倒在地上,口中哀嚎求饶。

沈湘宁冷眼看着他,再次吐出一个字:“说!”

冯登粗重的喘着气,断断续续开口:“是我……在赌坊里赌输了,借了不少的驴打滚,我还不上……就让我媳妇给他们抵押……”

“驴打滚?”沈湘宁面色凝重,声音微冷。

这个她知道。

驴打滚,也称印子钱,就是民间的高利贷,因为借了钱之后还不上就利滚利,搞得很多人家破人亡。

很不巧,冯登就是借了高利贷,还不上就拿自己的媳妇抵押。

“那你为何还要卖你女儿?”

沈湘宁扭头看了看沈春怀里抽泣的小姑娘,眉头紧皱。

沈夏冷哼一声,说道:“他还想卖掉女儿,拿着钱再去赌。”

所以,他为了赌博,将自己的妻子女儿全部推进火坑?

沈湘宁心中怒气上涌。

她上前一步,一脚踹向冯登的脸颊。

“有妻有女,不思好好生活,却一心赌博赔了妻子女儿,你这样的人……简直不配为人。”

冯登此时已经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闻言连连附和:“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沈湘宁冷笑一声,再次问道:“你的妻子被带去哪里了?”

冯登连忙回答:“他们说……要卖去春风楼……抵债……”

清影眉头微皱,连忙弯腰回答:“主子,春风楼是北城最大的烟花场所,听说背后之人就是太师的侄儿。”

沈湘宁深吸一口气,神情更加冰冷。

“走,去找人。”

她冷声吩咐一句,正欲离开,又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的冯登,淡淡吩咐一句:“清雪,将他带去府衙关起来。”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外走去。

沈夏紧紧跟在身后,沈春也抱起来儿小跑着跟上。

清影紧紧护在前面,清月跟在沈春身后,清荷在最后隔绝了那些门外探头探脑好奇打量的人影。

清影赶着马车一路疾驰,沈湘宁和沈春沈夏来儿以及清荷几人坐在马车内,清月坐在车椽上,神情严肃的往北街而去。

马车匆匆疾驰,路上的行人慌忙避让,等他们回头望去,转眼间只剩下漫天的尘土飘扬四散。

春风楼。

暗红的牌匾悬挂于门顶,花团锦簇,绢纱轻扬,脂粉飘香。

楼内,各处亭台水榭里都有人影轻晃,他们身旁都有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作陪。

女子们或抚琴弹唱,或吟诗作对,或煮茶对弈,风趣雅致,各有不同。

后院还有一处高楼,各色各样的男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只是在这边,男客们带着姑娘都是进屋交流。

整座楼里到处充斥着纸醉金迷,耳边满是靡靡之音。

与这醉生梦死的前后楼不同。

最偏僻的后门旁,一间潮湿阴冷的狭小房间内,几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被关在一起。

她们全都面色惊恐,不断哭泣讨饶,浑身上下尽显狼狈。

突然,破旧的门板被人大力推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凶神恶煞的走进来,站在门口处,恶狠狠的盯着屋子里的几名女子。

她们惊恐的凑在一起,把头埋得低低的,只剩下悲痛绝望的压抑哭声。

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女人缓步走进来,看了看屋子里的几名女子,扭头问了句:“这几个就是今天送来的?”

“是,一共五个,都是被家里人卖进来的。姿色一般,身无才艺。”

她身后,一个驼背的中年男人淡淡回答。

借着昏暗的光芒照进屋内,几名女子清楚的看见那名男子脸颊上有一道疤,加上他阴狠的眼神和冰冷的笑容,仿佛恶鬼一般。

女子们吓的几乎忘了哭泣,全都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带下去调教调教。如果学不会,就扔进三等房间,只做低等的皮肉生意。”

一个身穿灰色麻布衣衫,头戴蓝底白花头巾的女子浑身一震,突然起身往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我不能留在这儿,求求您放我走吧!我要回家!”

她对着眼前身着大红衣衫满头珠翠的中年女人不住磕头。

女人皱了皱眉,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怔,颤颤巍巍的回答:“我……我叫文娘。”

中年女人微微一笑,缓缓蹲下身,轻声道:“听说,你是被自己的丈夫给卖了的?”

文娘闻言浑身一震,顿时泪如雨下。

中年女子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轻声开口:“我是春风楼的负责人,我叫云蕊,她们都叫我云妈妈。告诉我,你是被丈夫卖了的吗?”

文娘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默不作声,只剩下轻微的哭泣声。

“你说你要回家?回去做什么呢?”

云妈妈声音依旧很轻,仿佛带着一股轻柔的魅惑。

“那个男人他对你不好,甚至都把你卖了。你还回去做什么呢?继续当牛做马还要被他欺负?”

文娘泣声道:“我还有女儿……”

“呵!”云妈妈冷笑一声,淡淡开口:“你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你以为可以护的住你的女儿?”

她缓缓伸手,将文娘拉起来,轻柔的把文娘额前一丝碎发捋到耳后,目光同情的望着她。

“你要先保住自己,才有机会见到你的女儿。现在,你要是回去了,你以为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看见文娘茫然的眼神,云妈妈轻笑一声,满目悲凉。

“进过青楼的女人,不管你是否清白,他们都不会接受你,不会相信你。”

文娘猛然抬起头,倏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