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洗脑大师

云妈妈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的丈夫，他能卖你第一次，就能卖你第二次。他不会管你是否清白，也不会在乎你是被他连累，他只会为了自己的私欲，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甚至于……要了你的命。到时候，你连见女儿的机会都没有了。”

文娘怔怔的望着一脸温柔的云妈妈，连哭都忘记了，只有泪水无声滚落。

她想反驳，她想说……总有希望的。

可是她嘴巴张了好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云妈妈说的没错。

她回到家，恐怕迎接她的不是安稳日子，而是丈夫的再次伤害，或者……被他打死。

云妈妈看见了她眼底的动摇，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这些男人们，他们自己吃喝嫖赌样样都占，可是对于女人们……他们一点容忍度都没有。你信不信，哪怕你进了春风楼就半个时辰，他也不会相信你是清白的。你自己还死守着他，何苦呢？”

她目光慈爱的望着文娘，仿佛在一同经历痛苦和悲伤。

“留下来吧，回去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甚至还会更加糟糕。留下来，赚到更多的钱，将来给你的女儿更好的保障，这样不是更好吗？”

文娘默默地闭上眼睛，身体摇摇欲坠。

她知道，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她再也回不去了。

春风楼的门是第一关，她的家，是第二关。

她出不了这个门，也回不了那个家。

难道就这样认命吗？

老天……真的会有奇迹吗？

她内心挣扎良久，随后重重点头。

云妈妈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精芒。

她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声音却依旧温和。

“文娘，既然选择留下来，就永远不要后悔。”

文娘闭着眼睛，仿佛不敢面对自己的选择。

云妈妈依靠着被卖的几个女子具体情况，针对每个人的心理做出分析，一个一个的攻克她们的心理防线。

她语气轻柔，情绪平静，态度温和，一字一句的让她们对自己的话产生共情。

没过一会儿，五名女子全部被她说动，留在春风楼学习技艺，成为娼妓。

看着五名女子整齐的站在面前，云妈妈脸上的温和慈爱终于缓缓褪去。

她眼神中只剩下精明和算计，以及一抹得逞的快意。

她微笑着和身旁的驼背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淡淡开口:“全部带下去，好好调教。”

驼背男子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他们得意忘形，完全没有注意到几枚细小的银针从门外快速飞来，直冲门口处的几个大汉。

突然，守在门口的几个彪形大汉身子微微一晃，几人同时倒在地上。

云妈妈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就看见驼背男人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她面露惊慌，匆匆后退几步，背靠在墙壁上，颤巍巍的问了一句:“谁？”

下一刻，几个身影背着光从门外走来。

她们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女子。

沈湘宁快步走进屋子里，冷冷盯着一脸惊恐的云妈妈。

“来……”

云妈妈刚刚张开嘴想叫人，就被清月迅速控制住。

沈春抱着来儿进了屋子，一眼就看见站在里面的一群女子中，那个面如死灰眼神死寂的女人。

“文娘。”

她轻唤一声。

紧接着来儿从她怀里跳下来，几步冲上前一把抱住文娘的腿，大哭起来。

“娘，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不要我了？”

来儿抱着她的腿，哭得伤心欲绝。

文娘缓缓低下头，这才如梦初醒般蹲下身体，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大哭起来。

云妈妈战战兢兢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我春风楼？”

沈湘宁抬起头，目光冰冷的盯着她。

“你敢诱拐良家女子为娼，简直丧心病狂。”

云妈妈脸色发白，连连摇头否认。

“不是我诱拐，是她们都被卖来这儿的……”

“可你刚才跟她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沈湘宁缓步上前，冷笑道:“你的手法挺高明，三两句话就将她们洗脑成功，确实厉害！”

“洗脑？”

云妈妈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口中喃喃念叨了一句，对这个词似乎很费解。

沈湘宁道:“但我要告诉你，这个人我今天要带走。”

云妈妈白着脸，嘴里却不肯答应。

“不行，她们是被卖来这儿的，不能放走……”

沈湘宁冷笑一声，轻轻说道:“不答应？我废了你这春风楼你信不信？”

云妈妈张张嘴，眼睛里慢慢闪出泪光。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可你若是废了这春风楼，我这楼里的近百个姑娘就全都要饿死了。”

她此时的神情全然不似作假，反而透出一抹淡淡的悲凉。

“你以为春风楼是我们这些人的错吗？不，你去问问。这楼里的姑娘们哪个没有过去？哪个没有苦难？就眼前这五个人，都是被家里人卖的。她们或被父母亲卖掉，或被兄嫂卖掉，或被自己的丈夫卖掉。她们没有自己的权利，她们的命运都掌握在那些男人们的手里。如果可以，谁不想安安心心过日子？”

她笑着，眼中满是苦涩。

“小姑娘，你不懂世事艰辛，你们都以为娼妓下贱。可是谁又愿意吃这碗饭呢？我们这些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若是真的有选择，我们又何尝不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只是我们……都是被家人、被世道抛弃的人，我们别无选择。”

昏暗狭窄的屋子里，只剩下女人们轻微的啜泣声和文娘母女俩抱头痛哭的声音。

云妈妈的一番话，不仅其他人都愣住了，也让沈湘宁陷入沉思。

云妈妈说的没错，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平。

哪怕是这些娼妓，曾经也都是良家女子，都是被各种各样的原因逼迫，这才走上这条路。

她们本身是没有错的。

沈湘宁沉默良久，缓缓转过身看向被文娘紧紧抱在怀里的来儿，心头微动。

看样子，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最起码，也要像她曾说过的那样，给启国的女子一些其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