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第三条路
等到母女俩的哭声逐渐减弱，沈湘宁这才问了句:“文娘……能不能让她离开？需要多少钱，我来赎。”
云妈妈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
“回去了之后呢？让她继续被丈夫卖掉？被人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小姑娘，你不知道。进过青楼的女人，除了死，只剩下留在这里一条路。”
沈湘宁也笑了。
她摇摇头，笃定的回答:“不，我会给出第三条路。不会死，也不会强迫她留在这里。我会让她们，活成一个人。”
这句话，不仅让在场的其他人愣住了，也让云妈妈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沈夏匆忙上前扶住文娘，温声问道:“文娘，你愿意跟我们回去还是……”
文娘怔怔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夏，又缓缓扭头看向一脸希冀的沈春，随即目光落在那个跟她女儿一样大的个头，却沉静强势的小姑娘身上，身体微微一颤。
沈湘宁仰头望着她，冷静开口:“你要是愿意回去，我帮你和那个男人和离。你以后可以跟你的女儿一起在我们作坊干活，包吃包住还有工钱，母女两人的生活不用发愁。”
文娘愣愣的看着她的小脸，仿佛不相信她一个小姑娘的话，又扭头看向沈春。
沈春点点头，笑着说:“是，这位是我家四妹，我们的店铺是她开起来的，照理来说，她才是最大的东家。”
沈夏也肯定回答:“没错，我们家的事她完全可以做主。她说了能让你们衣食无忧，就一定可以。”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几名女子不约而同的看向沈湘宁。
“文娘，选择权在你手中。你若回家，那么往后你的生死与我无关。你若留下，从今往后是荣是辱看你自己的造化。但是，你要是选择跟我走，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沈湘宁缓缓向前几步，神色郑重的盯着文娘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
文娘抿抿唇，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痕，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良久，她忽然抬起头，望着沈湘宁平静的小脸，喃喃问道:“我……”
她一开口，沈春沈夏立刻紧张的往前一步，害怕她会做出其他的选择。
沈湘宁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文娘，等待她的回答。
寂静的屋子里面落针可闻。
不光是沈湘宁在等，沈春沈夏在等，那剩下的四名女子也在紧张的盯着文娘，等她回答。
靠在墙边被清月控制住的云妈妈，也神色复杂的看着文娘。
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回答。
沈夏眼珠子一转，突然说了句:“今天若不是我和姐姐追的紧，恐怕你丈夫连来儿也卖掉了。”
文娘身体忽然一震，惊的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来儿，眼上的神色由迟疑迷茫渐渐变得愤怒后怕。
她忽然站起身，坚定的点点头。
“沈姑娘，我愿意……跟你走。”
言外之意就是她选择第三条路，沈湘宁给的那条路。
沈春沈夏长舒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心。
四名女子犹豫着缓缓上前，突然跪倒在地，对着沈湘宁磕下头去。
“姑娘，我们也愿意跟您走，求您给一条生路。”
沈湘宁目光缓缓扫视过在场的五名女子，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你们跟我走，从今往后就留在沈氏作坊做工，包吃包住，还有月钱可以拿。但有一点，”
略微停顿后，她语气严肃道:“不可反悔，不可背叛。如果你们后悔了跑回家去，再想回来可不能了。而背叛的话……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她话说的很重，小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尤其是说到背叛两个字时，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几名女子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迟疑片刻后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
“我们……选择沈姑娘。”
得到表态后，沈湘宁眼眸中的杀意迅速散去，小脸上再次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看得出来，这几个女子都是聪明人。
不论她们是被怎么卖来这春风楼的，但她们心里清楚，再也回不了家了。
云妈妈有句话说的很对。
凡是进过春风楼的女人，不论是否清白，都不会再有机会回家。
哪怕她们回去了，等待她们的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这个时代里，留给女子的路真的很少。
幸亏她们聪明，选择了沈湘宁给的第三条路。
但是……
“你一个这么小的女娃娃，你有什么底气帮助这些人？”
云妈妈神色复杂的看着沈湘宁，眼眸中满是疑惑:“你要知道，这样的事情今天有，明天还会有。女子的命运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这里依然还会有良家女子被卖进来。你又能救多少人？”
沈湘宁轻笑一声，目光沉沉的看向云妈妈，淡淡开口。
“吾乃镇国大长公主，你说……有没有这个底气？”
一句话出，跪在地上的五个女子骤然一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云妈妈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
她点点头，低声道:“好，她们的身契我会给你。每人十两银子的赎金，你带她们走吧。”
沈湘宁微微挑眉，复杂的看了一眼云妈妈，点头应道:“多谢！”
随即看向沈春沈夏，微微一笑，轻声道:“大姐，二姐，我们走吧。”
沈春沈夏点点头，高兴的回头叫上文娘母女俩和其他四名女子，跟在沈湘宁身后。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昏暗的屋子里，从门口直到屋子中央，仿佛在众位苦命女子的脚下铺就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她们相互搀扶着，跟随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坚定踏出。
“公主殿下……”
云妈妈见沈湘宁转过头去准备离开，连忙开口叫住。
沈湘宁奇怪的回头，就见云妈妈在清月的控制下，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奴家还想求您一件事。”
“说！”沈湘宁看着她，心里隐约有些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