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鬼胎(1 / 1)

第357章鬼胎(第1/2页)

第二日一早上班,姜安安正要在她的临时工位上落座。

远远就见陈守廉和林大伯气势汹汹地来了。

她只反应了一瞬,便先他们一步冲进了江砚之办公室。

江砚之的办公室门,自上岗以来,第一次受到了这么不礼貌的冲撞,发出了很大声的抗议。

引得正在说话的江砚之和江不苟抬眸。

“爸,你的左膀右臂来了,看样子要吵架。”

姜安安给他汇报了一声,直奔他里侧的休息间。

江砚之:“……”

一秒后,他休息间的门被拉开一条缝,探出一颗脑袋。

紧接着风驰电掣地把江不苟也拽进去了。

江不苟拒绝跟她一起干偷听这种事,昂首挺胸地十分正直:

“昨天茶室的事,我给四叔说过了,不必担心。”

“不光是那个。”姜安安敢打包票,江砚之的左膀右臂这副架势,绝对还是为了楼市扩张的事。

她指望着,万一江砚之答应,怎么能从负债、破产的角度,让江不苟跟她同一阵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江砚之呢。

很匪气地将他压的坐在椅子上。

坚决不让他离开。

外面传来敲门声。

“砚之,还是公司扩张楼市的事,守廉去年年底有扩张想法时,我觉得情况不对,整合了相似案例,”林大伯率先道,

“所有结果都指向一条,这是现阶段楼市最后的狂欢,是崩盘的前兆。”

他似生气极了,转向陈守廉,

“你一向被外面说成我们的智囊,市场的动向,本该是你提前理清,给公司的每一个投资决策降温,保持理性。”

“我看你现在简直被钱迷了眼,魔障了。”

“这个时候撺掇砚之抵押,往已经疯了的楼市里冲。”

“你是想让我们全折在里面?”

姜安安听到这,神色不由严肃起来。

她原以为陈守廉单纯是看着当前一天一个价往上涨的楼市眼热,想投资。

并不知道,他曾在江砚之的团队中,还扮演了智囊。

而现下,不是智囊的林大伯都看出了市场的不对劲。

他这个智囊,却极力坚持拉着人往里闯。

若非如林大伯所说,他是被钱迷了眼,想赚钱想魔障了。

那很可能说明——

这个人的贰心,已经不是他昨天在茶楼表现的那样,仅仅只是想离开江砚之那么简单。

很可能还联合了别人布陷阱,想做空江砚之。

……

“案例只是案例,说明不了港城的楼市会向那个方向发展,”陈守廉道,

“现实是,楼市一天一个价,谁也说不准它要停在那儿。”

“好地就那几块,比我们在这里扎根更久、更有经验的财团都在争抢,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要是别人买了,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只能守成。”

“守成你知道吗,就是维持现状。”

江砚之没有看林大伯放在桌子上的资料。

他从办公桌后走出,在茶桌旁坐下,道:

“坐下说。”

他的神色和声音,仿佛一点没有受到他们争吵的影响,一如既往的平静。

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平静,这是一种可怕的能力。

只有让自己平静,头脑才能保持冷静。

而解决问题,往往靠的是人冷静的头脑,而不是愤怒。

陈守廉和林大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咣当”拉开椅子,憋着火气坐下。

江砚之将煮好的茶水,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递过去。

陈守廉和林大伯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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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杯热茶喝完,他们的激动,似乎也被茶水冲散了些。

江砚之再给他们斟了一杯,这才抬眸,开口问陈守廉:

“英国19731974那场次级银行危机,你怎么分析?”

陈守廉端茶杯的手顿了下,但特别轻微,说:

“我没了解过,回去看。”

“我了解了,不用回去看。”林大伯放下茶杯,起身拿来他带来的书籍和资料,翻开给陈守廉,

“你现在就看。”

江砚之说的这场危机,是在70年代初信贷宽松,一大批不受严格监管的次级金融公司疯狂给地产开发商放贷。

伦敦写字楼、住宅投机狂热,大量项目还没有租约就盲目开工建设。

1973石油危机,通胀爆炸,英格兰银行大幅加息,利率跳升。

地产资金链瞬间断裂,写字楼租金、地价大幅跳水,大量开发项目烂尾。

结果是——

大批次级银行、地产开发商倒闭。

江砚之望了眼陈守廉看向文字的神态。

眼神散漫、无所谓地扫着。

要么便是不当回事,要么便是他熟悉这些内容。

然而,当陈守廉把书和材料放下时,信手拈来:

“和目前情形是有相同之处,都是大量非银行金融机构深度绑定地产信贷。”

“但无法说明,咱们这次和他们一样,会被宽松信贷吹起地产泡沫。”

他往江砚之和林大伯脸上看去,眼神莫测几次,变得坚定,

“还有,他们当时被石油危机造成通货膨胀,这波冲击带来利率飙升。”

“才会导致地产崩盘大批开发商倒闭,金融系统受冲击。”

“而我们并没有外部冲击!”

“这案例没有说服力。”

他都说完了,还没意识到,他说自己不了解英国那场危机的谎言,已经被识破了。

而这谎言,预示着,他明知道现在扩展楼市是有问题,却依旧在极力地撺掇江砚之。

他没安好心。

……

林大伯还想说什么,却见江砚之望着陈守廉。

这种眼神……

他心头一跳。

其实当初跟着江砚之的,不止他俩,还有一个人。

只是中途那人贪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被江砚之处理了。

他记得,江砚之处理前,叫他最后谈过一次话。

放弃他时的眼神,也是这样。

“石油危机,我们没有,但港城是我们的领土,新界租期快要到期。”江砚之道。

江砚之说的是港城新界曾被英国租借99年,到1997年6月30日到期的事。

这些不平等条约,内地政府的立场是一贯的,自始至终不予承认。

林大伯俨然没想过这一点,闻言,眼里骤然激动:

“砚之,要收回去的,对吗?”

姜安安恍然!

她当时怎么没想到用港城回归的事劝江砚之?

前世她虽然没活到那个时候。

但明年英政府就会到内地谈判,84年的时候,报纸上明确刊登了政府于1997年7月1日,对港城包括之前割让的全部恢复行使主权。

这是激动人心的大事,当时大家传的沸沸扬扬。

而港城新租借问题一旦进入谈判,英政府肯定会做些什么。

管理权变更,未必不会比“石油危机”更有冲击力。

陈守廉垂眸。

良久,问:

“砚之,你的意思是,你不同意扩展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