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帮我报名(1 / 1)

整个白天,高朗都没出现在沈叶视线范围内。

以前这小子恨不得贴在沈叶身后当尾巴,嘴里“队长队长”叫个不停。

今天一声没吭,隔得远的,像是生怕离沈叶近了会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叶一个人砍了十二棵龙涎木,灵气在经脉里流转得比昨天顺畅了不止一筹,那道金紫色的仙脉在每一次挥斧的震动中都微发热。

黄昏的时候,沈叶放下斧头,朝断崖方向走去。

断崖底下那片崖壁上爬满了灵果藤,青绿色的藤蔓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高朗蜷在崖角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旁边放着一只装了大半的灵果布袋。

沈叶的脚步声在碎石上踩出细碎的响动。

高朗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僵,看到是沈叶,整个人往后缩,后背贴上了崖壁的冰冷石面。

沈叶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队长……”高朗先开了口,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了两轮才挤出完整的句子,“搜魂玉的异动,我全看见了。”

“你身上有吞噬天神族的力量。屠骁的失踪……”

高朗咽了口唾沫,“跟你脱不了干系。”

沈叶没否认。

高朗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我只是个普通奴隶,我不想卷进杀天神守卫的祸事里。一旦暴露,整片伐木小队所有人都会被扔进紫荧海喂鱼。”

沈叶没有动怒。

一个在鬼牙岛上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怕死,正常。

沈叶走到高朗身侧,靠着崖壁坐了下来。

两个人肩膀隔了一臂的距离。

高朗浑身绷紧了,不敢动。

沈叶深吸一口气。丹田深处,那颗漆黑血珠旁蛰伏的金紫色仙脉动了。

一丝温和的金光从他周身渗出来,那层笼罩在沈叶身上的凶煞魔气被金光一冲,散得干净净。

沈叶开口。

“我本是下界大夏国师。跨越虚空来到仙域,不是为了在这片伐木场上砍一辈子树。”

高朗没出声。

“我有四个人,被困在天神族领地。”

“她们是我的妻子。我做这一切,只为挣脱奴籍,拥有自由身,把她们找回来。”

他侧过头看着高朗:“屠骁是晁恒的仇人。我出手是兑现对兄弟的承诺。高朗,我从头到尾,没想过要牵连林场任何一个人。”

沈叶没有等他回应,伸手折断了身旁一截手臂粗的龙涎木枝干。

断口处渗出殷红的龙血汁液,一滴一滴地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被那层金色血脉之力蒸得微冒烟。

他攥紧那截断木,掌心的龙血被武帝血脉逼出灵性,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红的微光。

“但凡我沈叶行事,若有一日祸及这片伐木小队,我自愿卸下所有修为,独自赴死。”

“绝不拖累你们分毫。”

龙血在他掌心里烧尽了,化作一缕青烟散入暮色。

那截断木被他随手丢在脚边,断口上的龙血痕迹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印记。

高朗看着那截断木,又看着沈叶摊开的、还残留着龙血灼痕的掌心。

这个人用命起誓。

高朗想起沈叶把雷霆钧踹翻的那天免了他砍树的苦差,想起每天分给他的灵果。

一个奴隶能为另一个奴隶做到这个份上的人,他见过几个?

高朗从崖壁上站起身来,弯下腰一拜。

“队长。”

“我高朗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沈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别动不动就拜,怪肉麻的。”

次日天刚亮,沈叶推开门,高朗已经蹲在门口了。

“队长,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高朗压着嗓子,语速飞快,“半月后,守卫遴选。”

沈叶的眉头动了一下。

“全岛奴隶都能报名,选上的人直接摘奴牌,变成正式守卫。”

“能自由出入龙涎木林、石堡、紫荧海港口。队长,这是奴隶脱离林场唯一的出路!”

沈叶一愣。

四张面孔从他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谢寒蕾、段云心……她们还在天神族领地的某个角落等着他。

“名额多少?”

高朗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全岛几百号奴隶争。往年天神族子弟和修炼正统仙法的奴隶稳占优势,像队长你这种纯武修出身、没有正统仙根的……历届从来没人选上过。”

沈叶嘴角弯了一下。

“帮我报名。”

当天傍晚巡查的时候,晁恒听到这个消息,手里那摞清单差点没拿稳。

他把沈叶拉到库房后面,语气里又惊又急:“你疯了?守卫选拔那帮人下手不知轻重,不少人借着比试的名头往死里打!”

话没说完,他从腰间贴身的甲胄夹层里摸出一叠灵符,暗黄色的符纸上画着细密的银色纹路,一共五张。

晁恒把那叠灵符塞进沈叶手里。

“低阶防御灵符,保你经脉不被人暗算废掉。”

“我攒了三年的东西,今天全给你了。”

沈叶接过灵符掂了掂,薄薄五张,入手却有分量。

晁恒又往前凑了半步:“第一轮淘汰赛,北区有个叫宗豹的,练的是天神族外门拳法,力道猛但后劲不足,你跟他拖就行。东区那个白脸的叫秦淮,用剑,速度快但防御差……”

沈叶听着晁恒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外蹦,心里那股被困在林场大半个月的憋闷劲儿,终于散了。

半月,转眼就到了。

石堡前方那块平时空旷无人的大型比武台,今日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全岛数百名奴隶被从各自的伐木场、矿洞、灵药田里赶出来,像货物一样堆在台下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

沈叶站在人群中段偏后的位置,高朗紧挨着他左侧。

比武台四角各插着一根三丈高的灵光柱,顶悬着拳头大的照明灵石,把整座台子照得纤毫毕现。

台上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太师椅,椅背雕着一条盘旋的蛟龙,椅面铺着一层雪白的兽皮。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暗紫色锦袍绣着金丝云纹,腰间缀着七八枚形状各异的玉佩,走动时叮当作响。

柳衡。岛主亲侄子。

他身后站着四个侍从,个比普通守卫高出半个头,甲胄是沈叶从没见过的深紫色,胸口刻着一个“柳”字族徽。

晁恒昨晚跟沈叶说过这个人,柳家嫡系旁支,修为不高,脾气不小,最爱看人斗殴取乐,每次守卫遴选都会被派来当主事,从没出过什么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