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木榕作势要挂断电话，干邑连忙阻止，“等等，等等！”当即也没再吞吞吐吐，而是干脆利落地说道，“其实是贝尔摩德想联系你，如果你同意，我就把电话给她，如果不同意，那就算了。”

还真被琴酒说中了，真是贝尔摩德，大概是她自己的电话被琴酒拒接之后，转而找上干邑了。

垣木榕挑眉看着琴酒，琴酒回看他，没有出声。

垣木榕就知道琴酒的态度了，至于干邑说的和贝尔摩德对话，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干邑只能继续说：“我看她还挺有诚意的，要不你们还是聊聊？”

语气里已经带上一点恳求了。

垣木榕不同情干邑，这个老油条出了名的喜欢左右逢源，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艾碧斯被带走，虽然和干邑无关，但贝尔摩德摆明了要迁怒，干邑不想翻脸的话就只能哄着。

他嗤笑一声，“你跟她说，我原先的承诺依旧有效，但是我说的救，是救治，不是救出，也不是起死回生，让她自己斟酌吧。”

说完，垣木榕就挂断了，而后看向琴酒，“贝尔摩德大概率是想向你表忠心，我拒绝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垣木榕眉眼含笑，这话就很假，真担心琴酒不高兴就不会擅自做主了。

果然，琴酒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对于贝尔摩德，他和垣木榕的态度一致——这个人的忠诚一文不值，所以没必要费心思。

垣木榕又一次往琴酒的身上倒了过去，“艾碧斯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贝尔摩德去救她，她要是带回来一个油枯灯竭的艾碧斯的话，我该不会要砸了自己的招牌吧?”

琴酒目视前方，语气没有起伏，“无妨。”事实上，垣木榕现在几乎不出手，压根没有招牌可言，忽而他又问，“你预计艾碧斯能撑多久？”

“我看下。”垣木榕歪歪头，而后双眼微阖，意识海里呼唤了一声坐在一旁的鹦鹉小六，【小六，艾碧斯的实验数据发我看一下。】

乌丸莲耶最隐秘的实验室就设在他目前所停留的那个山间疗养院里。

他以为那个地方足够隐秘，但事实上那里对于垣木榕来说早就已经半点秘密都没有了，系统4836在那边数据库里进进出出的简直可以说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垣木榕虚无的视野中就浮现出来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来。

艾碧斯被带回去疗养院后所做的实验其实就是替乌丸莲耶试用APTX-4869。

一般来说，研究组内为乌丸莲耶研制的药物在实验阶段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

先上小白鼠，而后是其他动物实验，再人体实验，最后一关是艾碧斯或者贝尔摩德这两个和他有着最近似基因的人。

雪莉叛逃之后，她主导的这个实验并没有停滞的意思，但其他的研究人员显然没有她的幸运Buff，无论是小白鼠还是其他动物实验、人体实验，都没有触发“变小”效果。

但乌丸莲耶已经不想等了，他本能地感觉这个药的潜力，在前面实验完全失败的情况下，他还是让人把艾碧斯带回来用了药，也就是说，直接跳过中间阶段。

垣木榕对于这一点也是服，乌丸莲耶能活到140岁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人甚至没有选择接手实验的人继续“完善”出来的APTX-4870、4871什么的，就是直接拿4869去给艾碧斯实验的。

之所以选了艾碧斯而不是贝尔摩德，是因为贝尔摩德在前两个月满月篇刚结束那会儿才被用了其他药物，担心存在药物冲突导致实验结果不准确。

说实话，艾碧斯和贝尔摩德已经是他硕果仅存的两个血亲了，从实验价值上来说还是挺宝贵的，不能就这么浪费掉了。

让乌丸莲耶欣喜若狂的是，实验成功了，艾碧斯在用完药后，已经变回了二十来岁的模样。

当然，垣木榕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数据会告诉他真相。

正因为用的是APTX4869这个药，而垣木榕已经琢磨有段时间了，对它的作用路径与数据特征烂熟于心，解读这批细胞实验数据对他而言算不上难事。

只扫了几组曲线，他便从其中一组细胞表达数据里捕捉到了不对劲的端倪。

单从表层数据来看，这组指标只和细胞新陈代谢速率相关，曲线稳步向上攀升，反映的分明是细胞活性正在逐步增强。

在乌丸莲耶手下那些实验员眼中，这被判定为药物正向起效、细胞年轻化进程顺利的信号，特别是在艾碧斯身体已经变得年轻的前提下。

可垣木榕很清楚，这正是APTX4869最具迷惑性的地——药物介入初期，端粒酶的激活会先带动细胞进入代谢亢进状态，各项活性指标都会呈现出良性上涨的态势，仿佛肌体正在被修复。

到达一定阶段，当细胞代谢负荷突破临界阈值之后，这个数据的变化会更明显，数据曲线的走势会骤然变陡：先是脱离平稳区间，而后以倍数级的速度快速抬升，进入程序性凋亡阶段，再往后便是毫无缓冲的指数级爆发式增长，细胞彻底坏死、崩解。

绝大多数服药者都会顺着这条曲线一路走到细胞崩坏的终点，最终全身脏器衰竭死亡，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分钟。

只有极个别基因适配的特例，能在倍数级增长的峰值区间，让端粒修复速率与细胞凋亡速率恰好形成动态平衡，就此稳住细胞状态，触发身体缩小的 “副作用”，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无疑是其中的幸运儿。

当然，艾碧斯也是。

但是她的身体太差了，基因虽然适配，但是端粒修复速率却赶不上，所以最终会踏向死亡的结局。

不过，出现了一个存活记录之后，乌丸莲耶倒查之前的实验记录是必然的，鹦鹉小六给垣木榕的数据就包括了过往实验结果的调阅记录。

显然，乌丸莲耶发现工藤新一的存在了，这大概也是他突然安排宾加对工藤新一出手的原因。

他需要更多的实验体，工藤新一要是真被抓到了，必然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