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三场辩论定生死(1 / 1)

玉牌碎裂的声响刺进辩论场,红光沿着裴照雪指尖卷过,将那点浩然正气吞得干净。

青石板裂缝里渗出墨色,墨痕贴着阵纹疾走,转眼铺满会场四角。

四面青色光幕拔地而起,光辉合拢,将苏绾,夜珩和裴照雪困在会场正中央。

看台上的散修被逼得后退,有人认出阵法,脸色当场变了。

“理门死局。”

年老散修扶住身侧石栏,嗓子发干,“百年未开,进了这道局,就别想出来。”

闻人述跌坐在太师椅上,胸口起伏了几次,苍老脸皮因快意挤出褶纹。

“狂妄。”

他扶着椅臂站起,将沾血的玉笔重新握进掌中,“理门法则已开,今日你们既然不服书院规矩,那便按理门最古老的法度定生死。”

那双浑浊的眼越过裴照雪,落到苏绾身上。

“三局两胜。”

“败者剥夺神识,封入玉简,永生永世留在书院,供后人翻阅。”

高台后方,堆积如山的青色玉简泛出阴冷光泽。

那不是书。

是被抽干思想以后,留下的一具具壳子。

夜珩手中的太阿剑发出嗡鸣,黑色魔气攀上剑锋,他一步踏出,抬剑劈向正前方的光幕。

剑锋撞上青光,没有半点金铁之音。

光幕表面荡开一圈水纹,紧接着,一道青色雷霆从纹路深处窜出,直扑夜珩面门。

夜珩横剑挡下。

雷光贴着剑身爬上他的右手,皮肉被灼开一道血口,暗红血珠顺着指骨滴到地上。

苏绾脸色沉下去,一把扯过他的手腕。

琉璃色圣辉从掌心淌出,贴着伤口边缘扫过,将残留在血肉里的青色法则一点点碾散。

夜珩呼吸沉重,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压得她骨节发疼。

“松手。”

苏绾拍了下他的手背,“你再捏,我的手也要断了。”

掌心力道松了些,却没放开。

夜珩盯着高台上的闻人述,眼底杀意压不住,“我讨厌这里。”

“这些规矩,比断魂崖上的神钉还恶心。”

苏绾垂眼看着他手背那道血痕,指腹避开翻卷的皮肉,只将圣辉往伤处更深处送。

“这是万法碑林凝出来的法则,你伤没好全,硬撞吃亏的是你。”

夜珩没看伤口,只看闻人述。

“他想把你变成一块破石头。”

“这只手废了,我也能把他的皮剥下来。”

苏绾抬手,在他侧脸捏了一把。

“剥皮多没意思。”

她将夜珩往身后拉了半步,红裙在青光里烧出一片刺目的颜色。

“他喜欢讲理。”

“那就让他输到连底裤都不剩。”

苏绾转身面向高台。

“三场生死局。”

“我接了。”

看台外响起压不住的惊呼。

闻人述等的就是这句话,进了理门规矩里,他这个万法通鉴主笔便站在法则一端。

“好胆识。”

玉笔在半空划过,三行青字依次铺开。

“第一局,秩序是否高于生命。”

“天下若无秩序,弱肉强食,生灵涂炭,故秩序为万物存续之基。”

“第二局,反抗是否必须温和。”

“暴乱只会带来更大的灾厄。”

“第三局,弱者是否该服从大局。”

“为了多数人的安宁,少数人的牺牲在所难免。”

青字悬在半空,每一道笔画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味。

苏绾看了片刻,笑出了声。

“老东西。”

她指着半空中的字,“你管这叫辩题?”

“这分明是你提前写好的判决书。”

“把世家吸血的勾当包装得这么冠冕堂皇,你那张老脸是真不打算要了吧。”

闻人述不接她的讥讽,只抬袖一挥。

“口舌之争无用。”

“法则只认道理。”

辩论场中央的青石板塌陷下去,一座巨大的青铜天平从地底升起,两端托盘刻满古老符文,铁链晃动时发出沉闷声响。

“理门天平。”

闻人述抬笔点向那座青铜器,“辩论开始后,法则会按双方论点分量自行倾斜。”

“天平触底者。”

“死。”

青光封住外界声响,整座会场只剩天平铁链晃动的摩擦声。

光幕外,谢无咎摇着折扇,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

“这老东西真不要脸。”

“拿既得利益者的稿子,审判光脚的散修。”

无心靠着石柱,把玩掌中鬼火,嗤了一声。

“理门本来就是拉偏架的地方。”

“谁握住话语权,谁就成了理。”

“那个书生,怕是扛不住。”

苏绾刚要往前走,一道青布长衫挡在她面前。

裴照雪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衣摆,转身朝她作揖,衣袖边缘还沾着方才飞溅的石灰。

“苏姑娘。”

他抬起头,温润眼眸里压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执拗。

“这第一局,请容在下代劳。”

苏绾看着他。

“你确定?”

“这可是会变成石头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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