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嗅到危险气息的东条英机(1 / 1)

第1085章嗅到危险气息的东条英机(第1/2页)

东京。

市谷。

一月三十一日下午。

荒木和他的同伙们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完成了联络。

他们联络的方式很隐蔽,但也很简单——打电话。参谋本部地下掩体里的电话线是独立的,不受外部线路干扰,可以直接拨到东京各城防部队的指挥所。

荒木以“参谋本部作战课例行调度”的名义,给东京周边的七个城防大队打了电话,每一个电话都找的是事先联络好的人。

电话里说的话很短,用的是暗语——“明天晚上的演习需要调整部署,请于今晚八时前将部队调至指定位置。”

指定位置是荒木提前算好的——皇宫外围三个点,参谋本部外围两个点,广播电台一个点,东京警视厅一个点。

七个大队,大约两千人,全部是他们的人,或者他们信得过的人。

河边那边则是负责联络海军。

海军的少壮派没有陆军这么多,但有几个人是河边在海军大学时期的同学,现在在军令部第二部(情报部)和海军陆战队里当中队长和参谋。

河边通过一个中间人传了口信,口信很简单——“明天晚上,陆军会动。

你们的人不用做太多,只要把军令部那几个老家伙按住,别让他们给参谋本部打电话就行。”

海军的回复当晚就来了,只有两个字——“收到。”

二月一日上午,荒木在参谋本部的走廊里碰到了东条的副官。

副官姓大久保,跟荒木是陆士同期,两人认识十几年。

大久保问荒木:

“最近忙什么?”

荒木说:

“调防的事。东京城防要重新编组。”

大久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但荒木注意到,大久保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多了一层东西,像是知道了什么但不说。

荒木没有追问,两人在走廊里分开,各走各的。

东条英机是在一月三十日夜里察觉到不对劲的。

那天晚上他在掩体的作战室里看地图,值班参谋进来送电报。

电报是前线来的,说联军在东京西郊的炮击忽然停了。

东条问为什么。值班参谋说不知道,可能是弹药补给问题,也可能是天气原因。

东条没有接话。

他站在地图前面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

“今天有多少人进出掩体?”

值班参谋翻了翻登记本,说:

“进出人员约四十人次。”

东条又问:

“有没有不是参谋本部的人?”

值班参谋愣了一下,说:

“有几个城防司令部的联络员,来送报告的。”

东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那天夜里他没有睡。

他坐在掩体中层的小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参谋本部人员名册,手里拿着笔,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他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人经常跟谁在一起,什么人最近行为异常,什么人以前在二二六事件期间有过皇道派倾向,什么人跟城防部队的少壮派军官私交密切。

他看了三个小时,在天亮之前把名册合上了。

他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但他知道——那种感觉来了。

那种在满洲时期、在诺门坎时期、在每一次危机前夜都出现过的感觉。

那种空气里弥漫着某种东西、你说不出是什么、但就是不对劲的感觉。

二月一日上午,东条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让通讯室给联军前线指挥部发了一份电报。

电文很简短——“日本帝国政府准备就停战事宜进行接触。请贵方指定联络渠道。我方将派特使前往。”

没有提条件,没有讨价还价,没有“保留天皇制”之类的条款。

只是一句“准备接触”。

他知道这份电报会被少壮派截获——掩体里的通讯室不是铜墙铁壁,什么消息都可能走漏。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在跟联军谈了。

如果少壮派想动手,他们得在谈判完成之前动手。

如果他们不动手,谈判就会继续。

这是他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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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他给关东军驻东京联络处打了一个电话。

联络处的负责人是他从满洲带回来的老部下,姓片仓,中佐军衔,手下有一个大队的关东军老兵——都是从满洲撤回来、临时驻扎在东京北郊的。

这些人不是东京城防部队,跟少壮派没有关系。

东条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

“把你们的人调到市谷来。

现在。

带上全部武器弹药。”

片仓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嗨”,然后把电话挂了。

下午三时,片仓的大队抵达市谷。

三百多人,全部是关东军老兵,穿着褪色的军装,背着步枪,扛着两挺重机枪和四门迫击炮。

他们没有走正门,从参谋本部大楼后面的侧门进入,在掩体周围的空地上展开防御。

片仓亲自在掩体入口处架了一挺重机枪,枪口对着市谷台地下面的大路。

东条从掩体里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片仓跑过来敬礼,东条摆了摆手,说:

“不用敬礼。守住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包括参谋本部的人。”

片仓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

“阁下,如果参谋本部的人要进来呢?”

东条看着他,目光有丝丝的狠意流出:

“让他们等。等我叫他们。”

片仓点头,转身跑回阵地。

东条站在掩体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参谋本部大楼。

大楼的窗户大部分关着,有几扇开着,窗台上有人在探头往下看。

东条知道他们在看。

他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知道调兵的事了。

他也知道荒木和河边那些人现在正在某个角落里商量对策。

可他不在乎。

他已经把棋盘摆好了。

现在就等对面落子。

与此同时,在参谋本部大楼三层的一间小办公室里,荒木和河边面对面站着。

窗户关着,灯没开。

两个人之间的桌子上摊着那份行动计划,旁边是一张新的手绘地图,标注了片仓大队的位置和火力范围。

荒木看着地图,用手指点着市谷台地南侧的一条小路,说:

“他们人不多,三百多。

我们的人加起来两千。

不用硬打。

从南边那条路绕进去,从后面包抄。

片仓没有防住南面。”

河边摇了摇头:

“南边那条路太窄,展不开。

而且东条不会把南面空着。

他一定在南边也放了人。”

他用手掌按在地图上,把整片区域盖住了,

“东条这个人,打仗不行,但保命的本事是一流的。

他现在把掩体围死了。

我们打不进去的。”

荒木沉默了一会儿,把地图折起来,说:

“那就换个办法。不打掩体。打皇宫。”

他把地图重新展开,手指点在皇宫的位置上,

“东条调兵守自己,皇宫那边就空了。

我们的人已经有两个大队在皇宫外围——名义上是城防部署调整,实际上是我们的。

明天晚上,我们不用去碰东条。

我们直接进皇宫。

把天皇陛下请出来。

只要天皇陛下在我们手里,东条就完了。

他调多少兵都没用。

他不敢对皇宫开炮的。”

河边抬起头来,看了荒木一眼。他的左肩微微歪着,脸上那块弹片留下的旧疤在昏暗中看不太清楚。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行动不变。目标——皇宫。”

他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转身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说了一句:

“荒木君,你怕不怕?”

荒木把地图折好塞进内袋,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毛。

他说了一句话:

“怕。但怕也得做。”

然后他推开门,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