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巧了!”叶景诚眼睛一亮,“‘胡’在呆湾可是大姓……头一个胡,就是你们呆湾第一;还有并称‘三胡’的胡惠中、胡冠灌珍,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话倒让书香抬眼扫了他一下,只应了句:“嗯,可能吧。”
话头又断了。她不接茬,他一时也寻不出新由头,索性埋头吃饭,筷子夹得稳,心却转得快……得另想法子,把这冷场焐热。
刚扒拉两口,他忽然开口:“听说你要结婚了?想好了,还是图一时痛快?”
“你到底什么人?”书香手一按,“啪”地合上书。这事知道的人掰手指都数得清,偏他随口就撂了出来。
其实叶景诚早认出她……眼前这位,正是如今呆湾的第一胡茵梦。本想装傻充愣逗她一笑,可人家戒备心太重,他连演戏的缝儿都没找着。
他嘴上提的婚事,是胡茵梦跟李傲那段。
李傲这人,叶景诚打心眼里瞧不上。在大陆那点名气,靠的不是笔杆子硬,而是嗓门高、调子反……反gm,反得明明白白,才混出个位子。
更别提人品:早年争一个呆湾职位,输给对手,当场开讲座,把人家老婆孩子、早年恋爱对象全翻出来嚼烂了讲。老话讲“祸不及家人”,他倒好,专往软肋上戳。
后来几次蹲局子,也不光为骂党……有一回,骗了朋友房产,闹得静庐满城风雨。而那位朋友,正是牵线介绍他俩认识的肖孟能。
胡茵梦夹在中间,官司缠身,焦头烂额。
是非对错,各说各话。但一个人若没点私心、没点盘算,谁肯豁出脸去搅这浑水?
感情上呢?说得体面些,叫“不拘一格”;说得直白点,就是馋嫩的。专挑年纪小的下手……后来娶的王小屯,比他小整整三十岁。做他女儿都嫌小,再过几年,喊声“爷爷”都不亏。
其余几个,罗姓的、王尚勤、小蕾、刘会云,虽没差得这么离谱,也个个比他小一二十岁。
离婚那档子事,更是荒唐。
有天李傲推门进了没锁的卫生间,撞见胡茵梦蹲在马桶上,便秘憋得脸红脖子粗,五官都拧着。那一幕实在难堪……
婚,就这么散了。
叶景诚心里咂摸:胡茵梦嫁那么个人渣,还不如让他来照顾……不对,是好好护着。
相貌上,他自认甩李傲八条街。
“你就当我是个真心仰慕你的普通人。”他笑着,语气松快,“至于李傲那些事儿,纯属偶然听来的。”
“你好像知道不少?”胡茵梦微微偏头。
“看跟谁聊。”他指指桌上那本书,“就像这本《胡言梦语》,署名胡,不就是你写的?我读过。”
“真想不通你图什么。”胡茵梦性子软,不记仇,也没因他唐突就端架子,反倒顺着他往下走。
“图交个朋友呗。”叶景诚伸手,“叶景诚,久仰。”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握,掌心温温的,不冷也不热。
“既然成了朋友,有句难听的,先给你垫个底。”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敬重李傲,可敬重是一回事,过日子是另一回事。”
“你是想拆散我们?”她语气没先前那么淡了,倒添了点倦意。
“必须的!”他笑呵呵,“让我祝福?不如捅我一刀……痛快点。”
胡茵梦轻轻摇头,这人忽而深沉,忽而滑稽,实在难捉摸。
难得气氛活泛起来,他顺势邀她共进午餐,她没推辞。
饭毕,他问:“胡接下来去哪儿?”
虽说身边还拖着两段未了的情,眼下他却不想放走这个机会……碗里有饭,锅里还惦着菜,向来如此。他不擅解情结,但挖墙脚这事,向来手脚利落。
胡茵梦搁下刀叉,拿餐巾按了按嘴角:“去趟银行,然后回呆湾。”
“胡不介意多个人搭把手吧?”他笑着起身,她刚动,他已经绕过去替她拉开了椅子。
“随你。”
她对他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觉他说话浮,举止跳,满嘴跑火车,感情上怕是靠不住。
可她本就没对他动心,靠不靠得住,原也与她无关。
她甚至不信他真能跟到底……真有本事,等她登机,看他敢不敢买张票,一路跟到呆湾。
花旗银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贵宾厅。接待经理腆着肚子迎上来,圆滚滚的身子几乎把西装扣子绷到极限。一见胡茵梦,那双被肥肉裹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倏地睁大,亮得惊人。
胡茵梦来这家银行,本就为两件事:一是赶在《墙内墙外》庆功宴前办点手续;二是结清片酬。她刚杀青不久,片子热映,片方也爽快,账目一清二楚。
叶景诚没料到,这姑娘看着文静,钱却攥得比谁都紧……到手的钱,自己留不到一成,余下全数转进了母亲账户。这事他早有所闻:胡茵梦但凡走红毯、签合约、拍广告,支票一到,立马由母亲代管。那会儿她铁了心要跟李傲在一起,家里直接断了她的经济来源,连零花钱都掐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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