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望着叶景诚,眼神有点发愣,像懵懂,又像刻意装傻。反正让人心里一热。再一想她刚才那几下试探,十有八九是演的。
不过这类姑娘有个妙处:越会撩,越能让他尽兴。
你不必哄、不必顾忌,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想碰哪儿碰哪儿,想用什么用什么……
“别嘛,外头还有人呢。”她刚被他定了性,立马就软了声调,用食指点着他下唇,嗓音拖得绵长:“而且……人家还是头一回。”
“真头一回?”他挑眉。
见她脸一绷,眉头微蹙,他没再追问,信了。
“那你说,咋办?”他腰腹一紧,反应已经藏不住。
关之林肩膀一垮,嘟囔:“哈?我还当你多稳重,这下全毁了……猴急个啥呀。”
“稳重和急不急,有啥关系?”他嗤笑一声,“你讲的‘成熟’,怕不是指那儿太熟,反倒不能用了?”
话没说完,右手已扣住她胸前一团,不大,却刚好满掌;左手顺势往下探去。
到底是钟鸣鼎食养出来的,皮子滑,肉也软,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酥劲儿。
“烦死了,我还得上班!”她猛地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松了些:“今晚来我家。再给我两天假……这事,才值得考虑。”
她走到门口,叶景诚便收了手。
他本就没打算在这儿动手。真要硬来,以他那尺寸,她若真是头回,铁定喊出声。别说门外站着人,隔壁邻居听见都得敲门看热闹。
他如今好歹算半个公众人物,最近报纸天天登他名字,说附近没记者蹲点,谁信?
真在这儿办了她,明早头条准是……《当红导演光天化日强占新晋女星》《办公室惊魂:金主与雏鸟的禁忌三分钟》……
再说,她那句“考虑”,其实就是点头了。既已落袋,何须抢这一时?
今晚再扮一回孙猴子,金箍棒对白骨精,慢慢耍。
……
中午,叶景诚正靠在椅子里打盹,内线电话突然响。
来电的是锺楚红。
他有点纳闷……这人向来直来直往,有事直接推门进来,连他家电话都极少拨,更别说打公司内线。
接起来,他先逗一句:“阿红,早上才见,这么快就想我?今晚我……”
“想你个鬼!正经事。”她声音发虚,但口气还是硬邦邦的。
“讲。”
“我妈……和我,马上到你公司。有件事,得跟你商量。”说到这儿,她忽然泄了气,放软了调子:“你先答应我,别生气,好不好?”
“生气?我生哪门子气?”他顿了顿,“难不成你妈给你相中谁了?”
“到了再说。”她啪一下挂了。
叶景诚盯着听筒,摇头笑了笑。
没过几分钟,人就到了。
他让座、倒水,顺口问:“阿红说有事商量,到底啥事?”
钟妈妈先开口:“诚仔,没耽误你正事吧?”
“哪的话。”他把水杯推过去,“阿红说有事,我听着呢。”
“其实……”锺楚红刚张嘴,钟妈妈斜睨她一眼,截住话头,朝叶景诚笑笑:“还是我来说吧。”
“您说。”
“阿红跟邵氏那份合约……”钟妈妈话一出口,叶景诚脸色就沉了下去。
她尴尬地搓了搓手,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
他翻了两页,扫过签名和日期,确认是真货。目光落在一处空白条款上……原本空着的地方,已被人用蓝墨水填满,字迹工整,内容扎眼。
合同本是《**烧腊铺》的演员约,可新加的这一条,生生把单部戏约,变成了艺人经纪长约。
归根结底,还是钟妈妈贪心。
签的时候,《**烧腊铺》刚上映,刘颂仁二次上门,邀阿红拍《碧水寒山夺命金》,片酬提至两万。
钟妈妈一听钱数,脑子就发热;再一看叶景诚当时还没什么起色,早动摇了。
原先她还嫌那空白条款不妥,刘颂仁只一句话:填上这条,再多加五千。
她当场点头。
钟妈妈起初没当回事……不就是多接一部戏么?叶景诚向来好说话,总不至于为这点小事难为她们母女吧?
谁知症结正出在这儿。《阴阳错》的拍摄,是在那份合约签完之后才启动的。邵氏一纸律师函递过来,咬定锺楚红私接外活、背约在先,损害公司声誉与利益,证据确凿。
他们要求锺楚红赔款,并以书面声明登报澄清。
“赔多少?”叶景诚开口只问这一句。他眼里没情绪,只有数字,只有算账……既算邵氏的账,也算钟妈妈的账。
钟妈妈脸上堆着笑,分不清是真松了口气,还是硬挤出来的客气:“不多,不多,就二十万。”
叶景诚合上眼,没应声。二十万,对他如今身家而言,不过一顿饭钱。可真正落进心里的,不是钱,是那一道没给他留门的缝隙……从头到尾,他连站上台面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判出局。
他没料到锺楚红会瞒他。是自己给的信任太薄?还是她怕他知道后,连这点安稳都要塌掉?
他不得不服邵一夫。老江湖终究是老江湖。在他还没真正亮剑之前,对方早已布好局,连他手里的牌、手边的人、心里那点软肋,都摸得清清楚楚。
早前方怡华几次设套,邵一夫不是没看见,只是按兵不动,专等一个最准的时机。更难得的是分寸……不赶尽,不杀绝。若真要往死里压,二十万?怕是二百万起步,再翻十倍也未必够数。
估计是念着方怡华先失了分,邵一夫不好下重手;再者,也留几分余地给叶景诚……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撕破了,生意反而难做。毕竟,敌我无常,利字当头才是真章。
叶景诚没多话,提笔开了一张二十万支票,亲手递给锺楚红,送她们母女出门。
被人悄无声息摆一道,谁都不会痛快。更何况,这局里,钟妈妈分明也搭了把手。
刚踏出大楼玻璃门,钟妈妈就绷不住了,压低声音嘀咕:“哼,这个叶景诚,以前喊伯母喊得多亲热,现在倒学会甩脸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