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握着那两只脚，一时有些分神。水温正合适，

他低头看着水面漫过她的脚背，手指在她脚心轻轻按了一圈。

“怎么还没动？”

林知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含笑的尾音。

陆沉回过神来，自己反而先红了脸：“这就开始，你试试水温。”

他托着她脚踝慢慢放下去，让水没过脚背。她的脚趾在水里动了一下，水波晃了晃。

“烫不烫？”

“刚好。”

他弯下腰，手掌扣住她的脚掌，用指腹顺着足弓的弧度慢慢揉按。

林知予一开始没说话，过了会儿嘴角才动了动。

“8号技师陆沉，诚心为您服务，这位小姐，需要加钟吗？加钟半价。”

林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从旁边摸起手机冲他晃了晃：

“那你得好好表现。让我满意了，小费少不了你的。”

“得嘞，保证让您舒坦。”

林知予没绷住，“噗嗤”笑出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脑门：“你这套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剧本里看的，专门琢磨过。”

“你写剧本就琢磨这个？”

“服务行业的对话我也得研究啊，要不然写出来不像。”

“那你研究的成果全用在我身上了？”

“那当然，好钢用在刀刃上。”

“嘴皮子倒是溜。”

“手也不差，你感觉一下。”

林知予没接话，脚趾在水里动了动，过了一会才轻声说：

“手法还行，加钟的事我要考虑一下。”

“啊……轻一点，有点疼……”

“不好意思，走神了。”

林知予瞥了他一眼：“帮我揉脚都能分心，刚才还夸你呢，一会儿的功夫就骄傲起来了，

陆沉同学你这服务态度可不太行啊，看来加钟的事得考虑考虑了。”

陆沉笑了笑没接话，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

他低头看着她脚掌的尺寸，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大概也就三十六七码的样子。

他没声张，只是在给她揉按的时候偷偷用手掌比了比。

林知予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闭着眼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在帮我按脚，还是在借着这个机会琢磨什么别的心思？”

陆沉语气端得四平八稳：“当然是按脚。正规服务流程就是这样，要仔细感知客人的……”

“嗯？”林知予睁开眼，声音凉了半截，

“这么懂流程，以前去过那种地方？”

陆沉喉结动了动：“怎么可能，我没去过。就是……手机上看到过。”

“哦？我怎么不知道？”

“就网上那些，随便翻到的，写得挺细。”

林知予眯着眼凑近了些，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圈，陆沉绷着背脊没敢动。

她忽然换了个话题，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我问你个事儿，你得老实回答。”

“你问。”

“要是有一天我跟苏婉闹别扭了，你站谁那边？”

陆沉听到这个问题，心里那块石头咣当一下落了地。

他记起以前好像有人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当时他说的是站姐姐那边。

但今天他长了记性。

“我站你这边。”他想都没想就回了。

林知予倒是愣了一下：“你回这么快？都不用想的？”

“不用想，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站你。”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这才慢慢弯起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算你过关了。”

又按了十来分钟，林知予脸颊越来越烫，伸手握住他手腕：

“差不多了。”

陆沉抬头：“不再加会儿？”

“不了，我还得去洗澡，都这个点了。”

陆沉心里有点可惜，但也没强求，来日方长。

他把她的脚从水里托出来，在自己膝盖上垫了条干毛巾，仔细地帮她擦干水珠，连趾缝都擦了。

林知予把脚缩回去，脚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才踩进拖鞋里。

陆沉蹲在地上仰头看她：“感觉怎么样？脚底是不是轻快了些？”

林知予活动了一下脚踝，确实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嗯……还行，给你个好评吧。”

“就口头表扬啊？没点实在的？”

林知予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那你还想要什么？”

陆沉抬手指了指自己右脸：“我想要一个亲亲010101。”

“不行。”

“我又没说嘴，脸也不行？”

“也不行。”

陆沉看她耳根又开始泛红了，也没再继续磨。

林知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换一个，下次还让你按。”

热气扑在他耳廓上，陆沉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他转过脸看她，忍不住笑了：

“你确定这是奖励我？”

林知予哼了一声：“不要算了。”

陆沉赶紧拉住她手腕：“要，怎么不要，那就明天晚上。”

“明晚天上不行，”林知予摇头，

“说好了的，只有周末你才住这边。”

陆沉嘴角耷拉下来：“那早餐都没人给你做了。”

林知予伸手捧住他的脸揉了揉：“我想跟你慢慢来，走得久一点。

要是一天到晚都黏在一块，说不定你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

“不可能，我不会。”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陆沉又试探着开口：“那我周五晚上就过来，多住一天总行吧？”

林知予想了想：“行，这个可以答应你。”

陆沉立刻精神了：“那就说定了。”

“好了，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陆课代表别睡过头了哦。”

“你叫我起床不就行了。”

林知予挑眉：“嗯？我喊你起床，那我的早餐谁做？”

陆沉一拍脑门：“对对对，早餐我做。”

“乖，我去洗澡了，不准偷看。”

林知予说完，转身走进浴室。

陆沉靠在沙发上，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他安静坐在客厅等着，没有乱动。

十几分钟后，浴室水声停下。

林知予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裙，发尾只是简单擦干，并没有彻底吹干。

陆沉立刻起身走上前：“我亲爱的女朋友，我帮你吹头发吧。”

林知予轻轻摇头，抬手拨了拨干爽的发丝：“我今天没洗头，就简单冲了个澡。”

陆沉愣了下，随即笑了：“原来是这样。”

“嗯。”林知予抬眼看他，语气自然，

“我洗好了，你快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陆沉点点头，拿上自己的衣物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