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视察前线(1 / 1)

陈大雷愣了一下:“军座,您今天已经折腾了一天了,早上遇袭,中午审俘虏,下午又来机场看试飞。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王家店那边,我去传令让他们过来见您也行。”

“不用。”顾修远摇了摇头,“我要亲眼看看他们的阵地布置,顺便跟周卫国当面交代几句。装甲团的调动是明天总攻的关键一环,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大雷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劝说,转身去安排车辆。

吉普车驶出机场大门时,夕阳正从西边的云层缝隙中斜射下来,将汉阳城区的屋顶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的长江水面反射着落日的光芒,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几只归巢的鸟从天空中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顾修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着:装甲团的调动、空军的换装、炮旅的阵地布置、渡江部队的集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吉普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前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秋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动他鬓角的头发。

明天天一亮,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顾修远乘坐的吉普车在暮色中驶入王家店驻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二师的前线指挥部前推到了王家店以北的一座废弃砖窑里。这座砖窑原本是当地百姓烧砖用的,窑洞高大宽敞,被孙振华相中后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

窑洞内外拉着电话线和电台天线,参谋人员进进出出,脚步声和电台的嘀嗒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汗水的味道。

“军座到!”

随着哨兵的喊声,窑洞里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张铁山正趴在一张铺开的作战地图上标注着什么,听到喊声,连忙放下铅笔,转身迎了上来。

“军座!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张铁山立正敬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顾修远摆了摆手,走进窑洞,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和桌上的文件:“来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顺便,有件事要当面跟你说。”

他走到桌前,拿起张铁山刚刚标注过的地图看了看,点了点头:“阵地布置得不错。龟山和赫山的炮位都标定了?”

“都标定了。”张铁山走过来,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说道,“师属炮团已经全部进入发射阵地,赵德柱的炮旅也已就位,坐标已经校准了三遍。只要您的命令一到,随时可以开火。”

顾修远点了点头,放下地图,转过身来看着张铁山,语气平淡地说道:“今天上午,我在城西遇到了日本人的刺杀。”

窑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铁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军座……”张铁山的声音有些发涩,“您没事吧?”

“我要是有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鬼了。”顾修远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一个小队的日本特务,躲在缫丝厂里伏击我的车队。不过他们打的是空车,我中途换了运兵卡车。韩治中带人把他们包了饺子,一个都没跑掉。”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枪林弹雨、爆炸轰鸣、生死一线。

张铁山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狠狠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和铅笔都跳了起来。

“龟儿子的狗日小鬼子!”张铁山咬着牙骂道,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在窑洞里炸开,“刺杀委员长老子管球不着!但是敢动咱们军座,老子非把这些鬼子一个个抓到汉水里头去喂鱼不可!”

副师长孙振华眼中的怒火如有实质,目光灼灼地盯着顾修远:“军座,您遇刺的时候我不在旁边,要是再有下一次,不管是谁干的,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孙振华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把那些狗日的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

参谋长吴景铮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说道:“军座,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日本人既然敢在汉阳城里搞刺杀,说明他们在城内的情报网络还没有完全肃清。我建议立刻在全城范围内进行一次大清查——”

“韩治中已经在办了。”顾修远抬手打断了他,“井上隆一那条线已经被连根拔起,城内暂时不会有第二个暗杀小队。我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替我操心安全问题,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日本人已经急了。”

顾修远转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江北岸的位置:“他们派暗杀小队进城,说明他们知道挡不住我们渡江。所以他们想在渡江之前,先把我的脑袋摘了。这一招没有成功,接下来他们就只能靠江北岸那些重炮和江上的舰队来阻挡我们了。”

张铁山走到地图前,眉头紧锁:“军座说得对。江北岸的重炮旅团加上江面上的军舰,确实是个大麻烦。炮旅的兄弟们已经做好了压制准备,但是……”

“但是重炮旅团的阵地纵深太大,单纯靠炮旅压制不够。”顾修远接过他的话头,“更何况江面上还有日本人的军舰。那些军舰上的舰炮口径更大,射程更远,而且可以在江面上机动,炮旅很难锁定它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所以这次我准备让周卫国的装甲团动了。”

提到周卫国,张铁山、孙振华和吴景铮三人对视了一眼,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装甲团继上次战事之后就一直驻扎在二师的防区内,名义上暂归二师指挥,但实际上他们一直舍不得动用这支宝贝疙瘩。

每次作战会议上,其他几个师长都眼巴巴地盯着这支装甲部队,但张铁山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是时机不对,就是地形不利。

说白了,就是怕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