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雄师渡江(3)(1 / 1)

与此同时,整整一个中队的P47雷电正以低空掠过的姿态杀入战场。这些体型庞大、装甲厚重的战机看起来笨拙,但在低空的速度和火力却是致命的。

它们没有去追逐日军的战斗机,而是径直扑向江岸,这是战前就定好的战术:

F6F负责夺取制空权,P47负责对地压制。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两种飞机的设计定位完全不同。

F6F地狱猫的优势在中高空,发动机马力大,爬升率高,水平盘旋和垂直机动都很均衡,最适合用来跟敌人的战斗机缠斗、争夺空域控制权。

让它去低空扫射地面目标反而是浪费,它的发动机散热器布局对地面火力的耐受性不如P47,万一被地面机枪打中冷却系统,再好的格斗性能也白搭。

而P47雷电天生就是干脏活的料。它的双黄蜂发动机功率大到能把这架七吨重的飞机推到时速七百公里以上,机腹和机翼下能挂载两吨半的炸弹和火箭弹,八挺12.7毫米机枪的火力密度足以在十秒内把一个排的步兵阵地犁一遍。

更重要的是,P47的驾驶舱周围包裹着厚厚的装甲钢板,风挡玻璃是防弹的,发动机本身也是一坨实打实的铸铁疙瘩,地面轻武器的射击对它来说基本等于挠痒痒。

让它低空突入、贴着树梢扫射地面目标,正好把它的皮糙肉厚和强大火力发挥到极致。

这次P47雷电战斗机带队的小队长叫陈铁生,外号“陈大胆”,是1044军航空兵里有名的低空狂人。

他一推杆,P47庞大的机身带着呼啸声俯冲下去,机翼下的气流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尘痕。

他透过座舱玻璃扫了一眼地面,看到一处日军暗堡正在朝江面喷吐火舌,当即在无线电里喊了一嗓子:“兄弟们,跟我上!别让这帮孙子跑了!一个一个给我点名!”

他率先按下发射钮,机翼下挂载的五英寸高速火箭弹呼啸而出,拖着白色的尾烟精准地砸进了暗堡的射击孔。

一声闷响过后,暗堡的顶盖被整个掀飞,里面的机枪声戛然而止。陈铁生拉杆拉起,机身几乎贴着江岸的树梢掠过,带起的气流把地面的硝烟都搅乱了。

后面的P47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来。有个叫马德胜的飞行员一边开火一边在无线电里嚷嚷:“左边左边!那个破房子后面藏着人呢!干了它!”

话音刚落,僚机一个点射,那间民房的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砖和木屑飞了一地。狙击手的身体从屋脊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另一架P47则盯上了一处临时集结的迫击炮阵地,火箭弹正中弹药堆,殉爆的火球腾起十几米高,周围二十米内的日军士兵被冲击波全部掀翻。

日军仓促升空的机群本就编队混乱,又无充足预热、无护航掩护、无完整的空地协同,在1044军航空兵的F6F和P47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数分钟之内,就有六架九七式和两架九五式被凌空击落,剩下的几架零式虽然凭借着较好的机动性躲过了第一轮攻击,但也彻底丧失了继续纠缠的勇气。

说起来,1044军的飞行员大多是这两年才从航校毕业的年轻人,论飞行时长,跟那些已经飞了三五年的日军老鸟比,确实差着一截。

但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敢飞。

别人不敢钻的山谷他们敢钻,别人不敢做的极限机动他们敢做,别人在恶劣天气里收翼落地,他们偏偏敢在这种天气里起飞迎敌。

这股不要命的劲头,不是天生的,是顾修远一手喂出来的。

顾修远对航空兵的投入,不仅在整个中国战场上独一份,就算是放在这个时间点的世界范围内都是独一份的。

航空燃油敞开了供应,训练弹随便打,地勤维护团队配到小队一级,飞行员每人每年两百小时以上的飞行训练时间是硬指标,达不到就停飞。

他还专门请了退役的飞行教官来带教,空战战术、编队协同、能量机动理论,一套一套地往飞行员脑子里灌。

可以说,1044军的每一个飞行员,都是用海量的资源下硬生生喂出来的。在这种不计成本的训练之下,他们的技术水平早已不输于那些所谓的日军精英。

而一旦双方飞行员水平相当,决定胜负的关键就成了战机本身的性能优劣。现在,鬼子的飞机不如1044军,技术又拉不开差距,这仗还怎么打?

剩下的那几架零式彻底没了脾气。它们远远地绕着战场外围游走,偶尔试探性地接近一下,立刻就被F6F迎头攻击,几次三番之后,再也没有一架敢深入江面上空。

天空威胁彻底解除。

紧随而至的,是日军第七重炮旅团的仓促反击炮火。

这个旅团部署在江北岸偏西的一处高地上,依托预先构筑的半永久性炮阵地,负责封锁长江中段江面。

重炮阵地在之前的空袭和炮火准备中挨了不少炸,六个炮位被端掉了两个,剩下的四个炮位也多有损毁,但二十余门大口径重炮主体结构还在,炮手们也还在。

旅团长在通讯中断、观测哨全瞎的情况下,凭着一份老坐标图和直觉,下令残存炮位全力开火,无论如何要把江面上的登陆船队拦住。

重型炮弹划着低伸的弹道直扑江面,炸起数丈高的巨型水柱,江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反复掀动,巨浪翻涌。

一师左翼的一艘冲锋舟被近失弹掀起的浪头拍得横了过来,船舱里灌进半船江水,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弹药手被甩出船舷,旁边的班长一把揪住他的背带,连拖带拽把人拉回来,那孩子呛了几口水,趴在船帮上干呕了两下,又伸手去捞漂在水里的弹药箱。

二师一艘运兵船的左舷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江水咕咚咕咚往里灌,船上的弟兄们顾不上抹脸,一边用钢盔往外舀水,一边把伤员按在船底,手里的步枪一刻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