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审问(1 / 1)

看似大义凛然的救薛宝珠。其实心里边还打着别的算盘呢。

家里边给他回信了,原盼着他们把自己调回去呢,谁知道就里的一句话。

好好在乡下呆着,磨磨性子吧。

如果能跟林夏夏在一块,那就同意他们回来,如果不能,那就得看老爷子的心情了。

还美其名曰磨炼意志,实际上就是嫌他丢人。

他来这都一个月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衣服脏了没人洗,每天啃窝窝头啃得胃里泛酸。

好在薛宝珠还能干点,已经学会了洗衣做饭了,有她在好歹有人伺候。

要是薛宝珠不在了,那岂不是要让他自己干这些活了。

就是为了自己,也不能让他们把薛宝珠带走。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神色,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宝珠可是登记在册的下乡知青。”

这句话一出口,林大宝和吴翠花同时僵了一下。

魏长明趁势往前逼了一步,目光直视林大宝,语气中带着一丝逼迫:“你们要是私自带走她,那就是拐卖人口。按现行法律,够判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够判重刑的。“

林大宝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是个法盲,但“拐卖人口”“重刑”这几个字还是听过的。

吴翠花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拍打着屁股上的土,眼神在魏长明和薛宝珠之间来回扫。

她凑到林大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知青不能动?“

林大宝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魏长明的脸上。

半晌,吐出一口浓痰,狠狠啐在地上。“行。算你狠。“

他一把拽住吴翠花的胳膊,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指着魏长明:

“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魏长明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头,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掌心里全是汗。

他转过身,薛宝珠正瘫坐在地上,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泥。

张淑芬蹲在她旁边,一边哭一边用手绢擦她脸上的血迹。

“长明哥……”薛宝珠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脆弱。

“谢谢你……”

魏长明没说话,只是弯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目光往村子里望了一眼,薛宝珠紧紧的拽住了他的衣袖。

“别去,林夏夏犯了事已经被抓住了。你要是这个时候靠上去的话,恐怕被当成同党。”

魏长明一愣。

“先回去再说。”他只说了五个字。

……

卫生站被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连墙缝都没放过。

最后留下两个人守着,大门落锁,拉上了警戒线。

谁都不准进,谁都不准出。

林夏夏没来得及跟任何人交代一句话,就被反扣住双手塞进了车里。

黑布兜头罩下,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布料粗糙,蹭得脸颊发痒,她抬手想扯,手腕却被身侧的人一把按住。

“别动。“

就两个字,冷得像冰。

车子发动了。

引擎声闷闷地隔着黑布传进来。

车窗紧闭,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绝。

中途换了不止一趟交通工具,有时候是车,有时候又像是被人架着走了一段楼梯。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被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黑布终于被摘下来的一刻,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缓了好几秒才看清周围。

四面白墙,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头顶的白炽灯发着微弱的光,周围的空气散发着潮湿的味道。

审讯室里。

对面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绿色军装。

男的四十岁上下,国字脸,表情像石头刻出来的,女的年轻一些,短发利落,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见林夏夏还愣着,女的先开了口。

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敲进空气里。

“林夏夏是吧?”

林夏夏没立刻答。她先扫了一眼房间。

没有窗户,空气都觉得有些压抑啊。

“是。”她说,声音有点哑。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不知道。”

这话刚出口,对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女干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公事公办的陈述,而是带了一种近乎诱导的意味。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

林夏夏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被黑布蒙着头颠簸了大半天,这会儿脑子本来就胀得疼,再被这么不阴不阳地一激,火气“腾”地上来了。

她直视着那个女干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不是应该问你们吗?你们无缘无故把我从卫生站抓过来,从头到脚蒙着带走,我连自己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倒是我想问问,我犯了什么罪?”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女干事没接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她翻开文件的第一页,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横线。

“好。那我们从头开始。”

女干事的目光直视着林夏夏。

“林夏夏。”她开口了,这次语速慢了很多。

“今年十六岁,河市长垣县林家沟人。”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瞥了一眼面前的文件,又抬眼看向林夏夏,确认她有没有在听。

“从一岁到十六岁,整整十六年,都在林家沟那个山沟沟里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娘是一对无赖,家里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拐了个弯,像刀锋换了个角度。

“从小跟林家的女儿抱错了。九月,薛家找上门,把你认了回去,九月份报的名下乡当知青。忽然在乡下开了一个卫生站,摇身一变,成了个女大夫。”

她停下来,目光再一次锁死林夏夏。

“这就奇了怪了。”

“一个从小到大连书都没念过,字都不认识的人,你告诉我,你哪来的医术?”

“谁教你的?”

“还是说……”

她压低了声音,整个人往前凑了凑,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

“你根本就不是林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