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牢外,细细打量这名搅乱罗阳局势的青年,目光带着审视与探究。
牢中之人亦抬眸,隔着冰冷铁栏,平静回望于他。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暗流涌动。
片刻之后,周伯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阴寒。
“你便是陈长安?”
“年纪轻轻,孤身闯入罗阳,搅得满城风雨,坏我等大事。你究竟意欲何为?”
陈长安靠在冰冷石壁上,语气平淡无波,不卑不亢。
“周老爷这话问得可笑。”
“你勾结光明圣联教,私购朝廷军需,蓄藏军械,暗谋不轨,意图逆乱天下。”
“你图的是什么,我图的,便是什么。”
一语直击要害,戳破对方所有伪装。
周伯通面色微变,眼底阴光一闪,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他冷笑一声,抬手示意狱卒开启牢门。
铁锁开启,牢门推开,二人跨步走入狭小囚室之内。
火把光影晃动,将三人身影拉扯得扭曲狭长,映在斑驳石壁之上,阴森诡异。
“陈长安,我没空与你逞口舌之利。”
周伯通目光冷厉,直指核心。
“物资下落,速速交代出来。”
“黄金我可以放弃,不予争夺,但军需军械,一件都不能少。”
“你如实交代藏匿地点,我可在县令面前为你求情,留你一条全尸活路。”
“若是执意顽抗,地牢刑具俱全,休怪我无情用刑,让你受尽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侧身抬手,指向墙角一排排锈迹斑斑的刑具。
铁链、烙铁、夹棍、刑鞭,件件陈旧发黑,表面嵌满干涸的暗红血痂,历经无数囚徒血肉,阴森慑人。
陈长安淡淡扫过一眼,面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动,无惧无避。
没有丝毫犹豫,他坦然开口,声音清晰落地。
“物资早已被曹县令私扣封存。”
“尽数藏在县衙后院仓库之中,油布遮盖,专人看守,一目了然。”
“你们与其在此逼我受刑,不如直接去后院查验。”
周伯通瞬间怔住,满脸错愕。
他早已做好费时逼供、动刑胁迫的准备,预想过对方顽抗、狡辩、抵赖的种种局面。
万万没想到,陈长安竟如此干脆利落,毫无遮掩,全盘托出。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心底瞬间生出浓烈的疑虑。
此人被曹县令囚于地牢,身陷绝境,理应恨透曹县令。
为何会如此痛快告知真相,莫非是刻意嫁祸、挑拨离间,想要借他们之手,与曹县令两败俱伤?
可转念回想曹县令方才百般遮掩、矢口否认的虚伪姿态,一切疑点尽数吻合。
贪财、畏罪、投机,正是那曹县令的本性。
真相已然确凿无疑。
不再多做耽搁,二人转身快步离开地牢。
可当他们踏出幽暗通道,立于庭院之中时,眼前一幕,让二人瞬间目瞪口呆。
地牢前的空地上,十余辆马车整齐列队,木箱层层堆叠,油布严密覆盖。
曹县令立在车旁,指挥捕快搬运收尾,脸上挂着热情灿烂的笑意,从容自若。
见二人走出,他立刻快步迎上,故作感慨长叹。
“哎呀!可算查清楚了!”
“真是没想到,这贼人狡诈至极,竟将大批物资藏在县衙隔壁小巷,咫尺之距,堪称灯下黑,险些被他蒙混过关!”
“本官逐一查验,甲胄、兵刃、火药、粮草,一应军需尽数齐全,未有缺失。”
“二位老爷,物资已然尽数寻回,速速装车运走,早日离衙,也好让本官安心。”
周伯通压下心中震惊,快步上前,伸手掀开厚重油布,逐一开箱查验。
木箱之内,精良长剑、锋利长矛、轻便皮甲整齐码放,火药、绷带、军粮一应俱全。
物资齐全,丝毫不差。
可翻遍所有箱笼,从头到尾,看不到半分黄金踪影。
那数箱国库官银金条,尽数被曹县令私吞,分毫未吐。
周伯通掌心死死攥紧,指甲掐入皮肉,心底怒火翻腾,恨得牙根发痒。
此人贪婪至极,吞金匿财,滴水不剩,无耻至极。
可他偏偏无可奈何。
九宫真人军令在前,只求军械、不计金银,只要物资完好追回,便是大功一件。
黄金流失,尚可后续谋划追回,军械若有差池,全盘谋逆大业尽数崩塌。
他只能强忍满腔怒火,压下心中不甘。
王百源亦是面色阴沉,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二人对视一眼,正准备下令车夫启程运货。
就在此时,县衙外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厮杀呐喊!
声响狂暴汹涌,如狂风骤雨席卷而来,瞬间穿透整座县衙!
两道浑身浴血的捕快,踉跄跌撞冲入院内,伤口血流不止,气息紊乱,声嘶力竭地嘶吼。
“大人!不好了!”
“炸天帮帮主雷豹!携其弟雷雨,率领七八十名帮众,翻墙袭入县衙!猛攻地牢而来!大势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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