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天继续缓缓劝说,字字句句,都戳在张子陶的私心欲望上。
“张大人,你这辈子蹉跎半生、苦熬一世,才坐上这区区七品县令。”
“你甘心一辈子困在这穷乡僻壤、捞一点微薄油水?”
“只要你配合我龙家,安稳合作数年。积累到手的财富,足够你下辈子荣华富贵、子孙无忧、迁居繁华州府、彻底脱离苦海。”
“待到时局大变、天下动荡,区区七品县令,又算得了什么?手握金山银山,才是真正的立身根本。”
张子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心脏狂跳,内心剧烈挣扎。
恐惧、贪婪、侥幸、怕死、贪财,无数心思在心里疯狂拉扯。
他胆小、怯懦、畏罪,可他更贪财、更恋权、更舍不得眼前的富贵。
龙啸天看着他动摇的神色,继续加码。
“你放心。所有风险,我龙家替你扛大半。所有通路,我龙家一手打通。所有痕迹,我龙家尽数抹去。”
“你只需要暗中默许、调度物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好处你拿,风险我担。”
张子陶沉默许久,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惧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疯狂的狠意。
他这辈子,熬得太久、苦得太甚。
好不容易捞到一次掌权发财的机会,他实在不甘心就此放手。
赌一把!
成了,富贵滔天、子孙享福。
败了,大不了一死。总比一辈子清贫蹉跎、碌碌无为要强。
张子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慌乱,沉声开口。
“好。”
“公子既然这般兜底担保,那本官,便陪公子赌这一次。”
“往后矿区之事、物资调度之事,你我暗中配合,隐秘行事。”
龙啸天嘴角扬起一抹深沉笑意。
“张大人明智。从此你我同舟共济、共取大利、共享富贵。”
花厅之内,两人低声密谋,字字阴私、句句险恶。
隆安县的暗流,已然彻底翻涌。
………………
隆安县的午后,日头晒得地面发烫。
街巷两旁的老槐树垂着蔫蔫的枝叶,风吹过来都是热的,整条县城看着平静,暗地里却早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自从张子陶上任做了县令,整个隆安的风气就彻底歪了。
曾经被陈长安一手稳住的安稳世道,短短时日,就被这老朽昏庸的贪官搅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城南青龙堂的大院里头,却是整条街上唯一还留着几分正气、几分精气神的地方。
院子宽敞平整,青石地面被常年踩踏得光亮干净。
数十名青龙堂的武馆弟子,穿着清一色的短打布衣,正顶着烈日刻苦练武。
有人扎马步,稳如磐石,任凭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一动不摇。
有人练拳脚,一招一式扎实沉稳,呼吸起落有序,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破空的风声。
还有几队弟子两两对拆、互相喂招,攻防进退、章法分明,练的都是最正统的沙场基础拳脚,没有半分花架子。
整个院子里,满是呼喝发力的声音、拳脚破风的声音、脚步落地的沉稳声响。
这里是陈长安当年亲手扶持、亲手规整、亲手护下来的武堂根基。
规矩正、人心正、功夫正,哪怕世道乱了,这里依旧守着最初的本分。
大院正中的凉棚底下,摆着两张木椅、一张方桌。
云白虎和袁胜男两个女子并肩坐着,看着院中弟子练武,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袁胜男性子爽朗,遇事向来稳得住,她侧头看着眉头紧锁的云白虎,慢慢开口宽慰。
“白虎妹妹,你也不用天天把心悬在嗓子眼,太过于焦虑了。”
“那个张子陶就是个贪财怕死的糊涂官,胆子小得很,手段也就那样,他不敢真的把咱们青龙堂、白虎堂怎么样。”
“只要咱们死死守住底线,咬紧牙关不松口,不让他们查到半点关于陈大人的家眷踪迹,他们就抓不到咱们任何把柄,奈何不了我们分毫。”
云白虎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头依旧紧紧皱着,眼底全是心疼和愤懑。
她望着院外那条热闹不再、处处透着压抑的街道,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胜男姐,你是没亲眼看见这些日子的乱象,我这几日天天出门打探,心里实在堵得慌。”
“现在城里的官兵、衙役、捕快,哪还有半点为民办事的样子?”
“一个个仗着张子陶撑腰,横行街巷、肆意搜查、欺压百姓,所作所为,比山上打家劫舍的土匪还要凶狠霸道。”
“陈大人当初在这里辛辛苦苦打拼了那么久,不眠不休、呕心沥血,把一个混乱破败、匪患横行的隆安县,治理得百姓安居、商户安稳、人人踏实。”
“可如今呢?短短一段时间,所有心血、所有根基、所有安稳,全都被张子陶一个人败得干干净净。”
“以前的隆安,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商户安心开店、安稳营生,没人欺压、没人刁难、没人搜刮。”
“现在倒好,世道彻底反了过来,全城人人自危、步步小心。”
“今天你辛辛苦苦开店赚了银子,明天说不定就被帮派、官府随便找个理由拿捏,铺面被占、钱财被抢,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只要手里有钱、稍有家底,在这隆安城里就能被人随意拿捏、为所欲为,黑白颠倒、善恶不分。”
“同样是一县父母官,张子陶跟陈大人比起来,差的根本就不是一星半点,是云泥之别,连提鞋都不配。”
听着云白虎满是愤恨的话语,袁胜男嘴角直接撇了下去,眼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她骨子里最是敬善除恶、敬佩英雄、厌恶贪官恶徒。
在她心里,陈长安是顶天立地、心怀百姓的大丈夫,张子陶就是阴沟里的烂泥。
“白虎妹妹,你太抬举这个老东西了。”
“他也配跟陈大人相提并论?我看他连街头摇尾乞怜的野狗都不如。”
“陈大人心怀苍生、刚正不阿、一身正气,他呢?贪财好色、昏庸无能、欺压百姓、勾结恶势力,烂到骨子里了。”
说到这里,袁胜男眼神一凝,语气郑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