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景州杨家:命硬、刀硬、脾气硬!(1 / 1)

英州焚焰教总坛,同是西约组织名义总部,焚焰圣王正气的冒烟。

四女一子围坐密室桌边,各个若有所思。

自从西约成立,恨天神皇就暗使手段,三日前“恨天盟”横空出世。

连教中安插的探子都没传回消息。

堂堂西约盟主,这些时日正竭力拉拢其他势力。

只是各家不见皓月仙君,均惺惺推诿。

可执行总裁他娘的跑睦州钻老林子去了,鬼都找不到。

孟大川本就有意躲避血图牵连,严令全境,不得窥探霸军踪迹。

待陈大全兵至陕云边境,各方始复通联。

...

之后数日,英州、明州、睦州秘信雪花般飞来。

都是请总裁出面,震慑恨天盟,并拉拢中立州府,壮大西约势力。

陈大全左手懒洋洋摸狗头,右手拈信,有一搭没一搭看着。

“嘁,这恨天盟抄袭啊,盟书跟西约大差不差,只是多了组建联军,共同对外征伐。”

面前火塘插一圈馒头,烤的焦黄喷香。

牛爱花见他吊儿郎当,凑到近处劝道:

“共主切不可大意,这几日云州动静不小,一支兵马突然出现在边境,约莫十五万人。”

“探子先前都没察觉,恨天神皇用兵有些本事。”

霸军副司令驻扎此地许久,恨天神皇怎能没有应对。

几路兵马早潜伏进附近山岭,倘若安霸军南下,将被数路大军围剿。

如今恨天盟事成,露面这支兵马,既是彰显底气,也是挑衅。

陈大全听完不置可否,自顾自展开一卷舆图。

目光几番逡巡,最终落在云州东南角落,那里是景州。

景州有数郡领地与云州相接,此州地貌南北大不相同,半境肥沃多平原,半境贫瘠多山岭。

而肥沃一侧,恰与云州接壤。

恨天神皇为吞并景州,三年五战,兵马南下肆虐,几乎将相邻州郡打成白地。

但景州扛把子杨家,乃前朝护国大将军后裔。

几百年来,家族昌盛不衰,嫡脉分支人杰辈出,个顶个武德充沛。

按陈大全话说,堪称‘三硬家族’:命硬、刀硬、脾气硬!

且杨氏一族盘踞景州,几十代苦心经营,树大根深、统治稳固,绝不是泥腿子造反能比的。

即便改朝换代,当朝王族权贵都忌惮三分。

杨家儿郎浴血沙场,以寡敌众、五战四胜,硬以血肉性命驱逐敌军,保下领地。

但败的那一仗,前代杨家家主与三个亲子战死,所守城池被破,沦为血火地狱。

父子四人尸首,开膛破肚,悬于城头。

一百四十九名杨家子弟,断肢枭首。

那日山河悲鸣、天地同泣,血水映红苍穹。

是以,杨家与神皇滔天血仇,见面隔三里地都能红眼那种。

西北局势纷乱,正因云州深陷东南战场,无暇北顾。

才让霸军安然横扫边境六穷州,甚至覆灭神皇潜在盟友兴安王。

随着皓月仙君在北方崛起,焚焰圣王倒戈,云州东南战事骤熄,隔境对峙。

恨天神皇无奈抽身,应付上蹿下跳的皓月仙君及西约组织。

此举恰令杨家死中得生,经年鏖战,景州家底已然打光。

如今兵疲马乏、强弩之末,全凭伪装和一口气撑着。

半境富饶领土陷入战火,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钱粮赋税断绝。

只靠南境贫瘠领土,难以支撑长久战事。

......

此时,景州北境宁朔城。

城墙遍布刀痕血污,门楼半塌,士兵满脸菜色,披残甲驻守城头。

时至晌午,三声梆子响。

几个伙头兵脚步虚浮,病恹恹推木车上城,车上木桶隐隐传出汤水晃荡声。

一名瘦脱相校尉,迫不及待问:

“老郑头,今日可有干的?再喝米汤兄弟们真遭不住了。”

名曰老郑的伙头兵,花发凌乱、颧骨突出,显然也是饿久了。

他惨然一笑,有气无力道:“连大将军都喝米汤,哪有干的给你吃。”

“好在昨日南方送来十车糙粮,咱多加了把米,也算不亏兄弟们肚子。”

众兵将闻言,脸上尽显落寞,但无一人抱怨。

他们手捧吃饭家伙,规规矩矩领一份米汤,然后倚靠垛墙,三两口吞入腹中。

有些个饿急眼的,守在木车旁,最后拿手刮桶壁,不放过一粒米。

吱嘎~吱嘎~~

木车缓缓推下城头,老郑头身形佝偻,人与车都暮气沉沉。

...

郡守府花厅,沉闷压抑,十余名将领着常服,默然围坐桌前。

为首之人不过三旬,并无寻常武将粗莽凶相,反倒眉眼周正,鼻梁高挺。

眼角爬几道细纹,是常年在军中熬出来的,瞳仁里没半分浮躁,只剩阅尽生死的静水流深。

此人乃是杨天都,承父志任当代家主。

他指尖轻扣榆木桌面,景州粮秣图摊在眼前。

十几条汉子,齐齐看向他们的“彰武军”大将军。

安静许久...

下首右侧的杨天盛突然“啪”一声,将佩刀拍在桌上。

此人豹头环眼,肩背比寻常壮汉宽出半尺,脸上一道自左眉至下颌刀疤。

“大哥,还商议个甚?”

“再过半月,兄弟们连拉弓力气都没了!”

“昨日西境守将传来秘信,西约盟主许诺,只需加入西约,一万担糙米、十车金疮药,旦夕可经元州运入境内!”

话音刚落,最末位的少年小将杨绍威猛然起身。

身为前代家主侄孙,他十三岁便追随长辈砍人,胸腹留有三处刀伤。

杨绍威脸色涨红,声音清亮,却因为连日缺粮,尾音发颤:

“不可!杨家镇景州四百年,何曾向外人低头?”

“太爷爷在时,连皇帝都要授三品武爵请他统兵平乱。”

“倘若入西约,往后景州姓杨还是肖?亦或姓陈?”

天字辈、绍字辈各有人开口,其他将领跟着打开话匣。

杨天盛脾气火爆,砰砰拍桌:“小威子你懂个屁!”

“若战事再起,咱拿什么挡?靠卷刃的刀,还是靠空米袋...”

厅中争论声渐起,有人赞同,有人反对,还有人主张虚与委蛇,骗些物资度过难关。

杨天都放任争吵,依旧静坐审视舆图。

只不过将目光移向更北方,陕云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