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都迫切希望恨天与皓月开战,这俩人一个狠一个癫,都不是正常。
且如今各自拉起势力,若战事一开,西北顿时乱成粥,景州好趁机休养。
窗外北风卷着枯叶,拍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他想起昨天巡城时,一个伤腿老兵倚靠垛墙,将半块糠饼塞给饿哭的新兵。
想起医营里那些缺药伤兵,哪怕伤口腐烂,也没喊过投降的话。
想起南境那些躲在山岭里的百姓,甘愿分出家中存粮送来宁朔城,期盼彰武军守住城池。
军民骨气尚在,统兵大将如何能折腰?再挺一挺吧。
且看这几只西北狼,谁能咬死谁。
杨天都抬头扫视,厅内瞬间安静。
“暂不入西约,却需假意逢迎、顺风借势。其他州府慑于恨天淫威,不敢襄助景州。”
“趁焚焰圣王拉拢,半借半买,先筹一批粮草药材。”
“西北要变天了,至于后事,且看风云如何变幻。”
大将军一锤定音,没人敢反驳。
此计折中,既解决眼前困境,亦未将路堵死。
杨家分支长辈杨天奎,年近四十,沉稳老练,领命同西约斡旋。
窗外风渐小,一缕光从铅云缝隙漏下。
.......
北方,陕云边境。
这几日,卧龙凤雏天天腻在一起,仿佛要将分离的甜蜜补回来。
大营内外、旷野山间,处处飘荡肆意大笑。
这日,俩人跑到营外一处石滩翻野蝎子。
驴大宝头冒热气,满脸兴奋,大小石头翻飞。
陈大全腰挂竹桶,手捏木筷,全神贯注跟在旁边。
一块巨大石板被轻易掀起,大宝憨笑催促:
“嘿嘿,公子快些扒拉,这底下定有许多哩!”
陈大全眼冒绿光,一头扎到石板下,转眼从湿泥中扒出几只冬眠野蝎,挨个夹入竹筒。
噗~~~
石板砸回原处,两人收获满满,仰天怪笑。
“走,大宝,去那边!野蝎虽喜阴湿,冬日却躲在向阳处。”
“公子真聪慧!”
“那是!”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穿梭石滩,不时大呼小叫,宛若无忧无虑傻子。
郭亭生无可恋,守在石滩边生火揉面。
人家驴副司令要吃手擀面片,指名要他做,否则就拔阿肥鸡毛。
光是把锅、案板、木盆、擀面杖...这些家伙事背来,就累掉他半条命。
郭亭撅着嘴,手上使劲,犹豫是否朝面团吐口水报复。
身旁大黄蹲坐围观,狗眼似通人性,叫他打消念头。
“哼,大黄你条叛狗,老子白养你了。”
“那憨驴带你偷厨房,是不道德、是无耻的,廉狗不受嗟来之食!”
“......”
郭亭跟怨妇似的,絮絮叨叨指责,不忘给火堆添柴。
大黄狗嘴微斜,抬爪挠头,不屑“汪汪”两声。
你清高,那些年跟着你,险些被母鸡挠死,也没见你替本狗出头。
“芜湖湖,爽!野蝎子可补呢,咱兄弟好好吃一顿!”
“好哩,好哩!”
两道身影自远处欢快跑回,大黄神色一震,迎上前摇头摆尾,郭亭心里更苦了。
“郭副处,俺累了,能吃了不?”
驴大宝擦擦汗,似笑非笑。
郭亭唯唯诺诺,连忙答话:“这就下锅,这就下锅...”
陈大全不忘叮嘱出锅时淋香油。
趁面片在沸水中翻滚,兄弟二人另起火堆,拿小锅油炸蝎子。
不消片刻,一盘焦脆炸蝎出锅,撒上盐巴,喷香扑鼻!
两人席地而坐,嘎巴嘎巴嚼,谈天说地,指点江山。
末了吃碗面片,再来碗汤溜缝,发一身热汗,枕手躺在云下,昏昏欲睡。
郭亭也分得几只炸蝎,吃完腹中燥热,取出水囊连灌凉水。
...
“共主!共主!邪教头头又来信了。”
牛爱花从大营方向跑来,手中挥舞信封。
待跑到近处,瞧见盆盆碗碗与打嗝的驴大宝,满脸嫉妒。
大有后宫佳丽三千,恩宠只叫一人得了那种。
陈大全坐起,懒洋洋接信展阅,顺嘴道:“还剩两碗香油面片,爱花趁热吃。”
“还有,往后场面上切不可叫人家邪教头头,要称盟主或教主。”
共主果然博爱!
牛爱花一扫阴霾,哐哐点头,自顾自盛一大碗。
信中洋洋洒洒,写焚焰圣王如何纵横捭阖,游说三州加入西约,只需陈总裁略施手段配合,或大事可成。
陈大全不由冷笑,看出各家都是人精,正待价而沽呢。
若无恨天盟,扩充势力水到渠成,但眼下都想看两大阵营掰手腕。
待分出胜负,择胜者加入。
若两败俱伤,分崩离析,指不定还能捡漏崛起,岂不美哉。
另外,便是关于恨天盟调兵消息,似要组建联军有所动作。
提醒西约成员厉兵秣马、互通有无,以备战事。
陈大全伸个懒腰,将密信内容说与几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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