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腹地,灵雾滔天,地脉奔流不息。
自渊以他与棠司雨的两界融血,打通了天生道统壁垒,破除灵木玉生机与域外宝器的相克桎梏之后,镇神樽的修复便真正踏入了最后的收官阶段。
时光沉淀,岁月流淌,渊前后整整五月光阴,尽数在这片灵脉核心。
半空之中,灵木玉悬浮,温润光泽连绵不绝,玉体深处涌出磅礴生机。
那经由两界血光稳固的通道恒定不变,精纯至极的生机不断灌入镇神樽之中,日复一日滋养、重塑这件古器。
器身表层所有伤痕尽数愈合,此前崩碎飞散的残片,在无尽生机的浸润下严丝合缝,归位成型。
樽体外壳彻底复原,褪去了风烛欲碎的颓败之态,重归古朴完整的器形。
但渊自始至终未曾停手。
他心中通透无比,眼前修复的仅仅只是镇神樽的外在皮囊。
此樽原为元华宫至宝,根植外道法理,可重创之后,它与生俱来的异界道基彻底崩断、本源道纹全数枯死作废,早已是报废的残器。
旧有的外道纹路腐朽坏死,根本无法修补复用,等同于这件至宝早已断了根本。
寻常修士到此,已然无计可施。
可旧道既死,便以古界道韵全盘代之。
借着灵木玉的无上生机固本培元,依托两界融血化解道统冲突,替换掉镇神樽残存的外道本源,以古界底蕴重铸器心根本。
五个月持续不断的温养与换髓重生,早已悄然将这件域外旧器的内里道统彻底更替,枯死的外道根基被涤荡,完成了蜕变。
历经半载枯坐苦修,渊身心早已极度透支。
其额角细密冷汗层层渗出,浸透衣襟,识海时常翻涌眩晕,神魂与肉身都熬到了极限。
可他始终稳立灵脉中心,心神凝定,守到了最后。
时间静静流逝,终在某一刻,镇神樽内里所有道纹更替完成。
枯死外道湮灭,古界道韵圆满扎根,器、灵、道三者归一!
就在至宝修复、圆满重生的刹那!
渊眸光骤然一凝,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是无尽神力横空铺开!
他深知这件器物蜕变后的底蕴何等恐怖。
替换古界道纹重生的镇神樽,虽不清楚会超越昔日全盛之姿,一旦道韵尽数外泄,惊天动地的古界气息必将席卷天地,引动诸天异象,不仅会暴露他,更会引来无尽觊觎与祸端。
“封!”
一声低喝落于心底。
磅礴神力化作结界,牢牢包裹住整片灵脉核心。
但渊并未封锁整座白灵山,只将发生蜕变的这片腹地隔绝,内外两相隔断,一切声响、道韵皆困于结界之内。
除了渊以外,旁人不得窥探,亦无法踏入。
刚做完这一步……
轰隆!!
苍茫至极的器物轰鸣,骤然自镇神樽内炸开!
那是古界传承的沉隆大音,滚滚震荡在结界笼罩的灵脉之内!
圆满重生的镇神樽通体震颤,万丈青金道光在器身之内暴涨,崭新的古界道纹在樽体肌理下流转,首尾闭环、自成周天。
旧器皮囊犹在,内里早已是全新乾坤。
昔日元华宫威震诸域的镇神樽,已经消亡。
一尊根植古界、本源无瑕、潜力无尽的全新至宝,于此现世!
只见苍茫道韵在结界内席卷,震得灵脉翻腾、地脉轰鸣不止。
可无论内里威势何等滔天,所有异象,尽数被结界锁在灵脉腹地,不外泄分毫,不惊外界风云。
结界稳若天堑,密不透风。
渊望着镇神樽,紧绷了整整五月的心神总算松弛。
他迎着山间被结界困住的浩荡灵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五月孤寂苦修,逆天换道,终成正果。
这件历经脱胎换骨的至宝,再无半点外道桎梏,成了属于他的无上神兵。
渊神色沉静,神念顺势沉入器心,开启最后的炼化认主。
古界本源与他的道力天生同源,完美契合,瞬息之间便达成人器合一,心念互通的无上状态,无半分隔阂。
炼化落幕,渊心神微动,准备将至宝妥善收纳。
而他依旧毫无察觉,就在虚空最细微的夹缝之中,那一缕自青墟秘境一路跟随的缥缈微光,悄然颤动。
它不惧结界封锁,不受道韵冲刷,趁渊收器的刹那,如幽丝归核,钻入了镇神樽。
隐秘落定,渊指尖神力轻卷。
轰动灵脉的镇神樽瞬间敛尽光华,缩为寸许大小,被渊收入宝镯之中。
做完这一切,渊才抬手撤去那层结界。
而就在这之前,棠司雨本如往日一般,循着山道赶来,想要看看渊修复至宝的进展。
可行至灵脉边界,便被一层屏障阻拦在外。
她数次试着迈步,皆被一股力量弹回。
方才结界之内隐约传来震鸣,隔着屏障模模糊糊飘出来一瞬,随即又归于沉寂。
棠司雨立在结界边缘,眉目间满是震惊。
整整数个时辰,她就在结界之外,没办法入内。
她心中万般揣测,却无从窥见里面分毫。
直至此刻,结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