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华医院干过半年护工。”顾诚说。

胖女人拿出一张表。“填表。试用期四百。包吃住。干得好转正五百。”

顾诚拿过笔。填了表。

“去领衣服。”胖女人说。“今天就上班。去八楼儿童VIP区。”

顾诚盘算。运气真好。直接分到了八楼。

他去仓库领了一套蓝色的护工服。换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长。脸色有点黄。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把头发往后抹。

他走出洗手间。

另一边。孙艳拖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走在街上。

她昨天被康华医院开除了。

她勾搭了一个外科主任。主任的老婆找上门。在护士台扇了她三个耳光。扯了她的头发。

医院把她开除了。工资没结。

孙艳摸着脸。还有点疼。

她盘算。康华医院待不下去了。她要找个更高级的地方。

她看到路边电线杆上贴着博爱医院的招聘广告。

她走过去看。招高级导诊。要求英语四级。

孙艳不懂英语。但她盘算。医院总要招别的人。

她走进博爱医院的后勤部。

胖女人看着孙艳。

“招什么。”胖女人问。

“导诊。”孙艳说。

“导诊招满了。”胖女人说。“只有配餐员。负责给VIP病房送饭。干不干。”

孙艳盘算。VIP病房。送饭。能进病房。就能接触到大老板。

“干。”孙艳说。

“工资三百五。包吃住。”胖女人说。“去领衣服。”

孙艳领了一套粉色的配餐服。换上。

衣服有点紧。把她的胸勒得很明显。

孙艳对着镜子照了照。她盘算。这衣服不错。显身材。

她推着餐车。坐货梯。上八楼。

八楼走廊。

顾诚拿着拖把。在拖地。

他把拖把放进水桶。踩住踏板。绞干水分。拖把放在地上。往前推。

孙艳推着餐车走过来。车轮在地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音。

顾诚抬起头。

孙艳停下脚步。

两人看着对方。

顾诚手里拿着拖把。孙艳双手扶着餐车。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们脸上。

“你没死在里面啊。”孙艳先开口。

“你这烂货还能找到工作。”顾诚说。

孙艳不生气。她盘算。顾诚是个废物。没必要跟他吵。

“诚哥。你也就配洗地。”孙艳说。

“你配端盘子。”顾诚说。

“我端盘子。端的是VIP的盘子。”孙艳说。“说不定哪天我就成VIP了。”

顾诚握紧拖把。

“别做梦了。”顾诚说。“你这种货色。有钱人看不上。”

“那也比你强。”孙艳说。

她推着餐车。往前走。餐车轮子从顾诚刚拖过的地上压过去。留下一道水痕。

顾诚看着地上的水痕。他盘算。总有一天。他要让孙艳跪在地上擦地。

电梯门打开。

霍建东走出来。柳芬芳跟在旁边。

两人刚去楼下交完费。

他们往病房走。

走到一半。看到了顾诚。也看到了孙艳。

四个人在走廊里。停下。

空气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顾诚看着柳芬芳。

孙艳看着霍建东。

柳芬芳看着顾诚。她停下脚步。

霍建东看着顾诚。笑了。

“半年过得挺快。”霍建东说。

顾诚没说话。他盘算。不能冲动。

“我在这上班。”顾诚说。“靠双手吃饭。”

柳芬芳没理他。她转头看孙艳。

孙艳马上低头。“柳总好。霍总好。我来送餐。”

霍建东看着孙艳。

“你换地方了。”霍建东说。

“那边工资低。我来这学习。”孙艳说。

霍建东没再说话。他迈步往前走。

柳芬芳跟上。

两人走进病房。门关上。

走廊里。剩下顾诚和孙艳。

孙艳看着病房的门。她盘算。霍建东记住她了。这是个好开始。

顾诚看着病房的门。他盘算。柳芬芳没赶他走。这是个机会。

他拿起拖把。继续拖地。

孙艳推着餐车。走到病房门口。敲门。

“进。”霍建东的声音。

孙艳推门进去。

顾诚站在门外。看着门关上。

他盘算。他要搞定那个小女孩。

病房里。

孙艳推着餐车走到桌边。

她把餐盘端下来。放在桌上。

动作很慢。弯腰的幅度很大。粉色的制服紧贴在身上。

霍建东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抬头。

柳芬芳坐在床边。给囡囡削苹果。

“霍总。柳总。用餐了。”孙艳说。

柳芬芳把苹果皮削断。放在垃圾桶里。

“放那吧。”柳芬芳说。

孙艳没走。她站在桌边。

“霍总。今天的汤是乌鸡汤。很补的。”孙艳说。

霍建东翻了一页文件。

“出去。”霍建东说。

孙艳脸僵了一下。她直起身。

“好的。”孙艳说。

她推着空餐车。走出去。

门外。顾诚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走过来。

他看到孙艳出来。脸上有受挫的表情。

“碰钉子了。”顾诚说。

孙艳瞪了他一眼。推着车走开。

顾诚走到病房门口。敲门。

“进。”柳芬芳的声音。

顾诚推门进去。

他走到垃圾桶前。把里面的垃圾袋拿出来。换上新的。

他没看柳芬芳。也没看霍建东。

他看着床上的囡囡。

囡囡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顾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是一个用草编的蚂蚱。绿色的。很精致。他在外面路边拔的草编的。

“叔叔给你玩的。”顾诚说。

囡囡看着蚂蚱。眼睛亮了。

“谢谢叔叔。”囡囡说。

顾诚点点头。提着垃圾袋。走出去。

柳芬芳看着床头柜上的蚂蚱。

她盘算。顾诚在打什么主意。打感情牌。

霍建东放下文件。看着那只蚂蚱。

“手艺不错。”霍建东说。

“他以前在工地干过。”柳芬芳说。“会点杂活。”

“你打算让他留在这。”霍建东问。

“医院是你的。留不留你说了算。”柳芬芳说。

“留着吧。”霍建东说。“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霍建东盘算。顾诚是个废物。但废物有时候能当棋子用。

下午。

顾诚在水房洗拖把。

霍建东走进来。

水房里没有别人。

霍建东靠在门框上。拿出一根烟。点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你想要多少钱。”霍建东问。

顾诚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霍建东。

“我不要钱。”顾诚说。“我要柳芬芳。”

霍建东弹了一下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