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出宫避暑(1 / 1)

次日清晨,天光清透,晨风微凉,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陈怡安早早备下车驾,亲自前来怡心阁接人。

琴雪、玲珑、小东子、小云子四人早已收拾妥当,随墨倾倾一同出门,随行去往皇家避暑行宫。

行宫建于京郊汲山腹地,依山傍水而筑,避开了城内闷热浊气,是皇家夏日避暑静养的绝佳之地。

整座行宫不似皇宫庄严肃穆,多了几分清雅闲适的山水意趣。

山前活水环绕,清渠穿院,潺潺流水终年不绝,渠边密植碧荷、菖蒲、青竹,沿岸栽满晚香玉、紫薇、茉莉,层层叠叠,绿意浓盛,花香清浅浮动。院内古树参天,树荫连片成海,凉风穿林而过,终日凉爽。

行宫院落规整分明,主殿临溪而建,开阔通透,四面皆是雕花隔窗,引风纳凉;东西各设两处雅致偏院,院院独立,又由回廊曲径相连,错落有致。殿内暗设储冰地窖,白日盛暑难侵,入夜更是晚风习习,温润舒爽。

陈怡安早提前命人收拾妥当,一一为众人安排居所。

主殿宽敞清雅,景致最佳,归墨倾倾暂住。

东侧偏房,静谧安稳,陈设精致,分给琴雪、玲珑同住。

西侧偏间干净简洁,给小东子居住。

最外侧近回廊的清净耳房,安排小云子居住。

一行人踏入行宫,满眼青山绿水,花香拂面,凉风袭人。

连日深宫压抑沉闷一扫而空,众人眼底皆是喜色,心境松弛明快。

安顿完毕,几人各自收拾居所,闲来便在院中散步赏景,看溪水流淌、看花影摇曳、听林间风鸣鸟啼,悠然自在。

白日转瞬而过,暮色渐临,晚风温柔,暑气彻底散尽。

夜色落满行宫,庭中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映着水光树影,景致温柔如画。

晚膳时分,下人备好精致御膳,墨倾倾却看着庭中空阔之地,眼底发亮,转头对陈怡安笑道:“今日这般好夜色、好凉风,吃正经晚膳未免无趣,我想吃烤肉。”

陈怡安微怔,略带新奇:“烤肉?行宫膳房素来只做精致御膳,我倒从未在此吃过这般吃食。”

“那今日我来做主。”墨倾倾兴致勃勃,挽起衣袖,全然没有公主娇贵模样。

她亲自指挥下人取来新鲜牛羊肉、各式河鲜、菌蔬瓜果,又搬来炭火烤架,摆于庭院空地上。

她手法熟练,腌肉、穿串、刷料一气呵成,动作利落娴熟。

火噼啪燃起,红红火舌舔舐肉串,油脂滋滋滴落,香气迅速漫遍整座庭院。

肉香混着果香、料香层层散开,浓郁诱人。一旁凉菜、果盘、冰渍蜜瓜、爽口时蔬一一摆上桌,满满当当,烟火气十足。

墨倾倾将烤得焦香流油的肉串递与陈怡安,眉眼弯弯:“尝尝看。”

陈怡安尝了一口,鲜香入味、外焦里嫩,口味新奇又绝妙,不由得点头称赞。

满院香气撩人,一旁几人皆是垂眸期待。

墨倾倾看着热闹庭院,笑着开口:“不如大家一同坐下吃吧,人多才热闹。”

陈怡安微微迟疑:“宫规尊卑有别,主子与下人同席,传出去不甚妥当。”

“夜深行宫僻静,无人知晓,只管尽兴便好。”墨倾倾眼底明亮,语气轻快,“难得出来避暑,不必拘礼。”

陈怡安看着她难得这般开怀恣意,不忍扫她兴致,无奈含笑点头:“便依你。”

下人迅速摆开两桌长案,墨倾倾与陈怡安坐于主桌,琴雪、玲珑、小东子、小云子还有六人围坐另一桌。

平日里深宫拘谨、规矩森严尽数抛开,众人说说笑笑,举杯对饮,自在酣畅。

墨倾倾今日心境极好,频频举杯,笑意明媚。

陈怡安看着她肆意鲜活的模样,心情亦是畅快,不觉多饮几杯,眉眼温润含笑。

众人酒过数巡,脸上皆染薄醉,氛围其乐融融,再无往日君臣疏离、深宫紧绷。

酒意微酣,墨倾倾兴致更盛,抬手笑着道:“今日高兴,我唱首歌给大家听吧。”

不等众人应答,她已然轻声开口。

曲调轻盈婉转,韵律新奇灵动,音节跌宕别致,全然不同于当世宫乐古曲、民间歌谣,清新又独特。

满院之人皆是一怔,手里动作尽数停下,眼神诧异,静静听着这从未听闻的曲调。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众人愣神片刻,随即纷纷鼓掌,眼底满是惊奇。

陈怡安酒意微醺,眸底盛满好奇,含笑问道:“这是什么曲目?我从未听过这般曲调。”

墨倾倾眉眼带笑,随意摆手:“不必深究,我自己随手写的。”

“自己写的?”陈怡安愈发新奇,细细回味方才旋律,忍不住轻笑,“曲调章法奇异,全然不似世间古乐。我今日总算明白,为何父皇总说你心思灵动,总能捣鼓出许多奇奇怪怪、却又格外动听的新鲜东西。”

墨倾倾闻言,只是浅浅一笑,举杯轻碰盏沿,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温柔与落寞。

夜色深深,烟火喧嚣满院。

旁人皆是尽兴欢愉,唯独角落静坐的小云子,面上随众浅笑,眼底却始终清醒沉静。

一席烧烤欢宴尽兴落幕,杯盏狼藉,满院余香未散。众人皆是酒意上头,脸上染着浅浅绯红,眼底却尽是松弛。

下人上前默默收拾庭院残席,撤去桌案、清扫炭火,不多时,庭院复归整洁,只剩晚风穿树、溪水流响。

陈怡安也略有几分醺然,眸光温润柔和,看向身侧正在看月的墨倾倾。

他对身侧众宫人吩咐道:“夜深露重,酒气上头,都各自回房歇息吧。”

众人纷纷应声行礼,各自散去。

琴雪与玲珑一路低声说笑,步履轻飘,结伴返回东侧同住的上房。小东子也是一脸尽兴倦意,拱手告退,回了西侧偏间歇息。

唯独小云子神色始终清明。

他独自转身,缓步走向最外侧的静谧耳房。

见小云子也走了,墨倾倾便对陈怡安说,“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歇息了。”

陈怡安应了一声:“好。”

便将她送回了房,然后独自折返归去。

回房后,陈怡安站在窗边,望着高悬的月亮,久久不动,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