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早些歇息,瓜果若是不够,我再命人送来。若无别的吩咐,我便告退。”
说罢,小云子捧着果盘,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屋内只剩下墨倾倾一人,窗前清茶尚有余温。
她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芭蕉叶,心底翻来覆去,纠结不定。
是留,是走。
思来想去,半分主意也没有。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索性不再多想,起身回了内房,躺下安歇。
次日午后,和悦公主亲自来到怡心阁寻她。
院中廊下,小云子立在一侧静静侍立。
和悦脸上带着明快的笑意,走到墨倾倾面前。
“倾倾,明日我在城外设宴,想在成婚之前,邀一众相熟的友人聚上一回,我特意过来,想请你明日一同赴宴。”
“好。”墨倾倾轻轻应下。
送走和悦公主,墨倾倾便亲自去往太子殿,向陈怡安请示外出赴宴一事。
见墨倾倾缓缓走入殿中,他眼底当即漾开笑意,神色舒展。
“倾倾,今日怎么过来了?”
“和悦明日婚前小聚,在城外设宴,邀我同去,我特来告知殿下一声。”
陈怡安闻言,面上笑意更盛,“原来是和悦的私宴,都是熟人雅聚,自然可去。你许久不曾出外散心,正好去热闹一番,不必拘束。”
他嘴上说得大方宽容、全然放任,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放心。
墨倾倾微微颔首:“多谢殿下。”
她离去之后,陈怡安即刻唤来小李子,面色沉定。
“明日七公主出城赴宴,你多调一些外勤暗卫,沿途要道,层层设防,严密看守。
小李子躬身领命,“殿下放心!奴才必定安排周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云子见墨倾倾回来,便上前请示“公主,我明日想去药铺看看,了解一下最近经营情况。”
墨倾倾并未多想,柔声道:“你许久未曾过去了,便去看看吧。”
二人隔日各自分路、各行其事。
第二日,小云子去药铺的时候,沈九与崔伯安早已在此等候。
“公子,铺面一切安顿妥当。”
小云子微微点头,“这数月繁杂周旋,辛苦你周全照应。”
崔伯安连忙摆手,眼底带着同族亲近之意:
“公子何须客气,我们本是同宗一脉,何来辛苦之说。崔氏本源本就在南梁,早年其中一支族人迁往西祁开枝散叶,算起来也算远亲,族谱之上尚且留有记载,只是数百年来,两边族人从未相见。”
他停顿片刻,带着几分向往轻声道:
“日后,我也想寻个机会,去往西祁一趟,见见那一支的族人。”
小云子眸色微动,淡淡道:“你只管来。”
崔伯安心中安定,郑重颔首。
——
城外别院这边,宴席已然开场。
亭台宾客往来不绝,皆是和悦平素交好的文人雅士、世家子弟。
和悦身为东道主,忙着四处应酬待客,无暇顾及墨倾倾。
趁周遭喧闹纷乱,谢子凌寻得一处僻静回廊,招手示意墨倾倾移步。
四下无人,二人单独立在廊下。
“许久未见,公主近来可好。”
墨倾倾抬眼看向他,淡淡开口:“你如今过得怎么样?”
“承蒙和悦公主照拂,日子尚且安稳。”
谢子凌目光沉沉望向她:“倾倾,你想不想回北临?”
墨倾倾眉头微蹙。
“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同你一起北临。”谢子凌语气说得极轻。
墨倾倾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
“你在北临本就是被朝廷通缉之人,如今尚且依靠旁人庇护方能立足,又哪里来的本事,带我从南梁东宫逃出去?”
谢子凌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没想到,在公主眼中,我竟是这般不堪,听着着实伤心。”
“我并非有意贬低于你,只是你如今孤身一人,无权无势,谈何逃走。”
谢子凌淡淡一笑,神色从容。
“能不能成事,凭的是我的本事。公主难道忘了,从前我在北临,究竟是做什么营生的?”
墨倾倾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眼神微微一凝。
“你的意思是……你重操旧业了?”
“正是。”谢子凌点头,“我重新做起了老本行。而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墨倾倾心中一震。
“为了我?”
“我想带你回到北临。”
墨倾倾只觉得难以置信,轻轻摇了摇头。
“你莫要同我开玩笑。陈怡安戒备极严,我每一次出门,侍卫随从数不胜数,层层护卫,我们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谢子凌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公主觉得,我没有这份能力?”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只需相信我便够了,此处说话危险,我日后会联络你的。”
说完,谢子凌便转身走了。
不远处,一阵清雅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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