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暗压风雨(1 / 1)

回宫之后,陈怡安没有声张。

没有传报崔皇后,没有对外泄露半分。

唯有贴身暗卫与小李子知晓真相。

下了马车后,陈怡安轻扣墨倾倾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彻底禁锢,不容挣脱。

墨倾倾垂着眼,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向怡心阁。

宫人尽数遣退,殿外重兵把守,密不透风。

一室死寂,只剩他与她两两相对。

积压多日的隐忍、欺骗、欢喜、破碎,在此刻尽数爆发。

陈怡安望着她苍白落寞的侧脸,终于开口,声音锐利:

“那日你同我说,想去寺庙祈福,求你我姻缘安稳。”

“我信你。

你说想安分度日,好好待嫁,与我相守余生。

我也信你。

甚至你遣走小云子、事事顺我心意,我都当真以为,你终于放下所有执念,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委屈与自嘲:

“我满心欢喜筹谋你我日后。

以为裂痕可补,人心可暖。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在认真盼着和你的未来。”

他看着她,眼底温柔尽数碎裂,只剩寒凉:

“墨倾倾,你何曾有过半分真心待我?”

这一句质问,压尽了他所有的痛。

可墨倾倾听闻此言,心头积压的委屈、压抑、身不由己,也瞬间崩塌。

她抬眸,眼底泛红,直直回视他:

“我没有真心待你吗?”

“我不是没有试着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不是没有动摇、没有心软、没有想过就此安稳一生!”

“可殿下!你扪心自问!

你给我的安稳,从来都是囚笼里的安稳!

你许诺我婚后随心自在,可你从来不肯放我半分自由!

你的温柔是真,你的掌控也是真!

我留在你身边,永远是你的附属、你的牵绊、你的所有物!

我想要随心活一次,有错吗?!”

“你觉得我负你,可你从来没有站在我的立场,为我想过。”

陈怡安被她一番话堵得心口剧痛,骤然低笑一声,笑意刺骨寒凉:

“原来在你眼中,我所有迁就、所有包容、所有偏爱,

尽数成了束缚你的枷锁?”

“我拼尽全力想留住你、护你、疼你,

到头来,竟是我不配让你安分相守?”

这一刻,他彻底心凉。

所有温柔期许,寸寸成灰。

墨倾倾面对陈怡安的质问,心如死灰,淡淡道:“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

陈怡安继续道:“别得事情可以暂且不论,你今天必须告诉我,是谁暗中帮你。”

“没谁?“

“是不是小云子?”陈怡安又问。

墨倾倾听后,没有吭声。

陈怡安冷笑一声,“不想说是吧!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小云子一定脱不了关系,我已布下天罗地网,他若敢来,必死无疑。“

“随便你。“

墨倾倾仍冷语相对,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不在理他。

此举彻底激怒陈怡安,他当即下令,将怡心阁彻底封闭,断绝与外面的一切联系。

重兵环伺,无人敢靠近。

墨倾倾彻底沦为被禁锢之人。

她心灰意冷,亦带着倔强的赌气与抗争,不肯进食,不肯饮水,整日静坐窗前,一语不发。

宫人劝了也没用,只能如实禀报陈怡安。

夜深,陈怡安独自提食盒踏入殿中。

桌上膳食精致温热,皆是她往日爱吃的品类。

他看着她死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疼惜,更多的是冷硬的无奈:

“吃一点。”

墨倾倾垂眸,置若罔闻,分毫不动。

僵持良久,殿内死寂沉沉。

陈怡安眼底耐心耗尽,声音冷沉,朝外吩咐:

“来人,小东子,值守懈怠,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墨倾倾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骤然抬眼:

“殿下何必迁怒无辜宫人?!”

小东子只是奉命值守,何错之有?

陈怡安垂眸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你既不肯惜自己,那便只能借旁人之痛,逼你惜身。”

“墨倾倾,你不吃,便有人替你受罚。你若敢死了,我便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他手段强硬,却藏着极致的怕——

墨倾倾看着他眼底冰冷的执拗,心头万般无力。

她淡淡开口:“不必动刑。我吃。”

终是松了口。

默然落座,拿起碗筷。

一口一口,机械吞咽。

全程,她不曾抬头看陈怡安一眼。

眼底满是疏离、怨怼、不肯原谅。

陈怡安静静坐在不远处的椅上,一瞬不瞬看着她。

不说话,也安慰。

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她气他霸道禁锢。

他伤她绝情出逃。

两人心里都憋着委屈,揣着不甘。

一餐饭毕,墨倾倾放下碗筷,独自挪坐到窗边,背对着他,静坐生闷气。

陈怡安依旧不动。

烛火一寸寸燃短,夜色渐深,更深露重。

无人开口和解,无人率先退让。

明明近在咫尺,却如同隔了万水千山。

就这般,两人无声僵持,静静耗着,从初更,直至夜半深宵。

爱意未绝,信任已碎。

温存犹在昨日,隔阂已成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