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威震西夏惊敌胆,恩播异域化干戈(1 / 1)

刘仁景继续诉说着,“那些西夏骑兵熟悉地形,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就是发现了也甩不掉。”

“那日傍晚,我们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歇脚。”

“兄长派了三个兄弟放哨,其他人累得倒头就睡,连火都没敢生,生怕招来人。”

“可谁能想到。。。”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些西夏人,趁着我们放哨的兄弟打盹的功夫,像鬼一样摸了上来。”

“先是一阵冷箭,‘咻咻咻’地破空而来,射得帐篷上全是箭,跟刺猬似的。”

“然后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从沙丘后面冲出来。”

“我们惊醒的时候,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那百名水师兄弟,立刻拔刀护在罪臣等人前面,护着罪臣往后撤。”

“那伙人疯了一样,见人就砍。我们人少,边打边退。”

“罪臣的兄。。。兄长为了护着我们,断后的时候,被西夏骑兵一刀砍在肩膀上,连胳膊带刀,飞出去老远。”

刘仁景这时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血色黄昏,“他还喊,快走!别管我!快去找辛元帅!。。。喊到第二声的时候,就被马蹄踩了过去。。。”

殿内此时死寂一片,连烛火爆裂的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殿角的侍卫手里的仪仗都垂了下来,瞬间忘了防备。

陈元士见同伴痛不欲生,抹了把脸,手上沾了泪也不顾,粗糙的脸皮被擦得生疼,接续说道,

“那一战,百名护卫弟兄,折损了将近三停。我们十个信使弟兄,当场也被射死了三个。”

“我们被他们用麻绳捆成了粽子,像赶羊一样,被押到了他们的守城营寨。”

“罪臣当时心想,这下完了。私闯敌境,必死无疑。”

“说不定要被砍了头,祭他们的战旗。”

“那些西夏将领,凶神恶煞的,用生硬的汉话问我们,为何入侵西夏的领地。”

陈元士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当时的荒诞,“我们老老实实说,是来找辛元帅的宋朝使者,要带他回临安朝廷接受封赏。”

“罪臣当时想着,既然被抓了,而且我大宋和西夏人向来有仇,虽然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目前与西夏并没有打仗。”

“故而罪臣当时认为,无论是说什么,都只能是等死这一途!说不定马上就要被推出去砍头祭旗,”

“索性告诉那些西夏人关于朝廷想要封赏辛弃疾元帅的事情,说不定信息能传到辛弃疾元帅那里。”

“可谁知,”陈元士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光芒在紫宸大殿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奇异,

“那西夏将领一听‘辛弃疾’三个字,脸上的杀气瞬间就没了。”

“他愣了半天,然后竟然下令,给我们松绑!还让人端来热水和肉干!”

“官家,您说,这世道是不是奇了?!提到我们大宋的义军将领,竟然让这些西夏人对我们网开一面?!”

“我们这些大宋的信使,靠的是辛元帅的威名,才让西夏人放行,才因此能活命!”

殿内这下彻底炸开了锅。

“竟有此事?!”

“西夏人竟然敬辛弃疾元帅至此?”

“那是肯定的啊,辛弃疾元帅进入西夏顺便平叛扶君,收尽了西夏这个大宋敌国的人心,辛元帅这手段。。。真是通天呀!”

百官交头接耳,袍袖、幞头展脚(宋朝官员那长长的帽翅)的摩擦声、窃窃私语声混成一片。

有人震惊,有人赞叹,也有人脸色复杂,觉得辛弃疾拥兵在外,干涉敌国内政,收服敌国人心,未免太过锋芒毕露,即便是将金国劝降,恐怕也非社稷之福。

汤思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辛弃疾也太妖孽了吧!

他本想借着召回之事,削了辛弃疾的兵权。

可如今看来,人家在西夏都成“恩人”了,威望都播到敌国去了,这要是再不回来,还怎么压得住?

他心里飞速的盘算着:要不要立刻站出来,参他一本“擅自兴兵,私通敌国,收买人心”之罪?

可是他观察着满朝文武,多是惊叹与佩服的模样。

看来只有那些与他相熟的主和派死忠才与他想法一致,恐怕弹劾他的话刚说出来,就怕是要犯众怒了。

虞允文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看来辛弃疾元帅不仅能征善战,竟还有这般格局,能收服敌国人心,这才是大将之才,国之柱石,此次派辛元帅支援对西夏的前线,看来问题马上就会迎刃而解。

御座之上,官家赵昚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辛弃疾有勇有谋,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如此魅力。

深入敌境,平叛扶君,以义师之名,行王霸之事,看来是已经把西夏的人心都收服了。

这等手段,可比单纯打一场或者几场胜仗,还要厉害百倍!

他看着喧嚣的人群,抬手压了压,殿内渐渐地安静下来。

陈元士看安静了下来,接着说道:“那西夏将领说,任得敬那老贼弑君篡位,残害忠良!”

“朝廷大军不敌,还是辛元帅在盐州举义兵,一路西进,帮着他们忠义军打下了兴庆府,把叛贼一网打尽,还扶立了已故陛下的弟弟李仁友新君登基。”

“辛元帅是他们西夏的恩人,宋使要是来找辛元帅,他们自然不会阻拦。”

“他还派了两个向导,引着罪臣等人往兴庆府去了,沿路关隘都放行,没人盘查。罪臣等人则无法报仇,只能将委屈默默咽进了心里!”

“大约走了四日,罪臣等人便到了西夏都城兴庆府。”陈元士回忆道,

“城头上到处都插着西夏的旗帜,守将听说是来找辛元帅的宋使,立刻引我们入宫,见了他们的新君李仁友。”

“那西夏皇帝看着年纪不算太大,对我们还算比较客气,还设宴招待罪臣等人,上的是西夏待客的那些上等的牛羊肉、马奶酒、果脯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