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阿弥陀佛
噼里啪啦...
刘老拐感觉脸上落了雨点,迷迷糊糊中不禁愣神,下雨了?
可这雨点怎么是热的,鼻子耸动,好像还有股子骚味儿。
老天爷上火了?
随即耳根子听到有人笑道:「段爷,这人还砸吧嘴,我这是不是跟啤酒一个味儿。」
一旁响起两道阴恻恻的笑声,让刘老拐瞬间精神,回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眼睛猛的睁开,四周黑漆漆一片,只能看清是林子,一旁站着三道人影。
脸上的尿滴子还在落,刘老拐边躲边破口大骂:「狗日的,你敢拿尿滋我,信不信老子把你那东西打断喂狗!」
「信,怎么不信,不过你丫的先顾好自己吧!」
刘老拐往一侧躲,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人绑的死死的,只能像条虫一样来回蠕动0
视线稍微清晰后,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大喊道:「段爷,救救我!我发誓,绝对不是我给警察点的炮儿啊!」
糙老汉子点上烟,漆黑的林子里,那一簇火星尤为明亮。
「水缸下的地鼠地龙怎么回事?」
「地鼠地龙?」刘老拐一惊,神色间下意识露出一股怨毒,又连忙收敛。
「段爷,我承认,是我贪心了,支锅腿子被抓,我想这批货便宜我总比便宜警察不是,我也找不见你和陈师傅,只好自己先藏起来,既然您二位没事,这批货自然交给你们处理!」
嗤~
「啊...」
菸头怼在刘老拐脸上,声音呲呲作响,段军冷笑道:「嘴里没有一句是真话,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菸头冒出黑烟,飘出股淡淡焦味儿,摁着直至熄灭。
「段爷,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段军起身,示意一旁的年轻人,后者把人拖到洞口,半个身子扔下去。
刘老拐这下真慌了,他们这行黑吃黑不算什么,最恨自己人吃里扒外,这种地洞就是最常见的处理方式。
垂直三米,嘴堵上,浑身绑紧直接丢进去,下场十死无生!
「段爷,饶命,饶过我,我不想死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年轻人咬着牙:「这孙子比猪还沉,要不要给拉上来?」
正常情况丢下去前应该捂嘴,现在刘老拐能开口说话,自然是还有问题要问。
段军示意拉上来,头朝下,仅是一会儿功夫,刘老拐头部已经充血,原先的伤口又流出了红色。
「我问你,树生他们是不是你点的炮?」
「是,是我点的,这批货足够多,只要我一个人吃下,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段军和陈周罪对视一眼,冷哼道:「你一个泥腿子吊土的,就没想过把自己撑死?东西都放在哪儿?」
「段爷,陈师傅,我说了,能不能放过我?」
「你还敢跟我提条件?」
刘老拐连忙道:「不敢段爷,可我真的不想死,我知道错了,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我都告诉你。」
这时候陈周罪在一旁叹了口气,语气一软:「建军啊,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都是树生领进行的,怎么能做这种事,等树生出来,你该怎么面对他。」
刘老拐心绪翻涌,当然不是回忆自己的树生哥当初是怎么带他入行的。
而是回忆自己了解到的法律信息,八零年代的现在,还没有专门针对盗墓贼的刑法律法,只按照盗窃罪定罪量刑。
他们这次挖的墓足够大,货足够多,好货也有不少,十年以上跑不了!
如果按照自己规划好的来,十年后他指不定到哪儿逍遥快活去了,谁还管他王树生是谁!
话到嘴边,却露出哭腔颤音:「陈师傅,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树生哥,更对不起您和段爷!」
「哎,建军,说罢,货藏哪儿了,说出来不光放了你,你那一份儿还给你,支锅那份也给你。」
「一部分卖给回收站了,还有一部分在我们上次挖的那个滤坑里,地点段爷知道。」
滤坑,特指已经被人提前盗过的墓,那次他们点子背,从墓顶主室打下去,结果发现了一个三年前的盗洞,里面毛也没有剩下。
段军自然知道一伙人上次行动去的哪儿,可他又怕这家伙接过私活儿,询问清楚后,才和陈周罪点头确认。
「蠢货!那么好的物件儿,你拿去回收站当垃圾卖了?那个回收站?」
刘老拐心里发苦:「段爷,琉璃厂那边的古玩店都是懂行的,我一拿出来就知道是坑货,没一个人愿意收,没办法,在我手里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总得换成钱不是,最后只能卖给回收站...」
说罢,段军起身,刘老拐见状看向一旁的年轻人:「还不快给老子松开!」
段军嘴边重新亮起一簇光亮,这时候,陈周罪在一旁说话了。
黑幕下,他那双死鱼眼,眼白极大,瞳孔像一个小黑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地上的刘老拐。
「建军,咱们这行,最恨吃里扒外,放过你,我心难安啊!」
刘老拐心脏一缩,惊恐的看过去,刚想说话,就听见:「把嘴堵上,推下去吧。」
「别,陈师傅,陈师傅,陈周罪我草...唔唔唔...」
身上被束缚,再躲闪也躲不过那团布头,嘴里塞的严实实的,年轻人拽着腿给他拖到洞口。
没有头朝下,三米高万一直接摔死了,就便宜这家伙了。
头朝上,年轻人一松,像条泥鳅一样,嗖」的滑溜了进去。
段军最后上前低头往里看了一眼,天太黑,根本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一些动静。
而陈周罪自始至终都没有上前看最后一眼,反而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俩人率先离开,年轻人开始处理洞口。
先用早就准备好的木棍架好,从兜儿里掏出塑料布铺上,撒一层土,落一层枯叶。
刘老拐的呜呜声,彻底隔绝在了洞内,这地儿很偏,洪村里的小孩儿就算上山玩儿也不会来这地方。
砍柴捡柴火的一半都是去西山头,再加上天气已经进入深秋,没有人会发现地面枯叶下还有一个三米深的活死人坑。
年轻人忙活完,最后检查一遍,麻溜退回山下。
「段爷,都处理妥当了。」
「嗯,」段军看向陈周罪:「我和小二去滤坑取那批货,卖到回收站的怎么办?可惜了。」
「拿回来,价值少说大几百的东西,被这家伙几十块钱卖出去了,蠢货!」
而早在三个小时前,陈默这边,眼神奇怪的从时空回溯中退了出来。
这次不是万历四十三年的那个丫鬟秀符,竟然是那个去他瑞宝斋卖簪子的中年人身上。
时空回溯时间之短,过程之快,以至于让他身体没有产生任何不适。
支锅王树生,下苦刘建军,腿子许才,掌眼陈周罪,尤其是最后这个陈周罪,陈默竟然认识。
当初和骆宾去琉璃厂丙字号仓库,那晚仓库门打开,趁着光亮这人就在现场,甚至还和自己的便宜师傅周城有过交谈。
没有在琉璃厂那边开店,却是四九城古玩行里的老前辈,那晚陈默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给哪个老领导取物件的。
这次短暂的时空回溯,让陈默诧异的是,这还是头一次时间段这么近的回溯。
而且这个刘建军,竟然把自己这一伙人坑进了橘子,自己黑吃黑。
「滤坑么...
,」
「」
段军带着王二和另外一个小子,推着独轮车连夜赶到之前下过的滤坑,众多耳室,主室,除了破掉的石棺,墓内空空如也。
三人连翻带挖,最后什么也没发现。
王二喘着气:「段爷,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什么也没有,会不会是刘建军那孙子还在骗咱们?」
段军眼神瞪的仿佛要杀人,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刘建军!你们两个赶紧去,把人给我挖出来!」
俩小子这时候一句话也不敢说,连忙往墓口爬。
段军则是连夜去陈周罪哪里做汇报,后者却眼睛一眯,经历了刘建军的事儿,这让他下意识怀疑,会不会这个段军也来一手吃里扒外。
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刘建军是蠢货,段军可不是,更何况俩人合作了大半辈子,没理由为了这么点东西吃里扒外。
可财气熏人心,万一呢..
俩人对视一眼,心思各异。
四九城夜幕逐渐褪去,东边天际渐渐泛起鱼白肚,随之朝阳东升。
东四六条胡同内,十七号院儿正院,晾衣绳上早早挂起一身儿换洗的衣物。
陈默还是第一次下坑,都说盗墓贼是老鼠,挖的洞也是老鼠打洞,这话一点不假。
那些洞口挖的又窄又刁钻,但凡来个健身人士都能卡在当间,关键是洞口往里探的未知感,还有那种封闭空间的窒息感,一般人真吃不了这碗饭。
前院最西侧的偏房内,地上摆满了物件,这是他昨晚摸黑探洞的收获。
原先还担心回收站盗墓贼卖的那批货不乾净,谁成想是这家伙黑吃黑,而且还藏了这么大一批。
风险既然降到了最低,自己完全可控。
陈默果断捷足先登,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素银绞丝手镯,青白石珠手串丶普通琉璃耳坠这些东西算是相对普通的。
一整套明代银鎏金累丝头面,挑心丶分心丶鬓钗丶围髻簪全部都在,只是损坏严重。
和田青白玉扁方丶缠枝纹玉簪,万历青花缠枝莲小茶杯丶青花小酒盅,斗彩鸡缸杯。
在这堆坑货里,陈默竟然发现了存世极为稀少罕见的明朝成化年间斗彩鸡缸杯!
鸡缸杯,即饰子母鸡图之盛酒小杯,环绘公鸡偕母鸡领幼雏觅食。
子母鸡图,最早兴于宋朝,然而画于瓷上,开始始于成化,鸡缸杯色彩缤纷鲜明,抚之柔润如玉,绘画率真可人,堪称神品。
无论的胎质丶塑形丶绘饰丶窑烧,均一丝不苟,陈默没有跟屋内这些物件放在一起,而是收进了空间。
除此之外,青釉掌中水洗丶青瓷小香盏,陶制五谷仓小冥罐..
还有明代女子随身必备的全套铜制闺阁妆具:铜镊子丶铜眉夹丶铜粉铲四方小铜墨盒丶实心铜镇纸丶铜制锁具丶小铜钥匙。
明代葬玉玉蝉口啥丶双玉猪握,莲花玉坠,玉莲蓬...各种杂七杂八的生活起居物品一应俱全。
陈默在时空回溯里,看到了一块儿青石墓志铭,大致意思为:
墓主刘氏早年为皇宫低层小丫鬟,后得主子提携升任宫内女官丶管事嬷嬷,晚年外放安居厚葬,葬于顺治十一年,墓葬规格高于朝廷命妇墓。
浸水环境导致丝织品丶薄木器大半朽烂,金玉丶陶瓷丶铜器丶古玉保存完好,但是大多带水沁丶淤泥锈迹。
丝织衣物和木制品,损坏严重,修复工作已经没有必要开展,字画丶陶瓷和铜器尚可,以现代的手艺均能修复,陈默自己就能上手。
陈默这下更好奇万历四十三年的挺击案,这个叫秀符的小丫鬟是怎么活下来,还升官的了。
不光升官,顺治十一年,万历之后是泰昌,泰昌之后是天启,崇祯,李自成的永昌,南明朱由崧的弘光,再到后面才是大清顺治皇帝。
这个秀符,竟然熬穿了一个王朝。
当然,众所周知,明朝老朱家后面的皇帝一个比一个短命,年号换的频繁,正是因为在位皇帝全部短命,泰昌到天启,实际上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刘氏,也就是秀符,六十一岁左右去世的,放现在也不算长寿,可放古代如果后辈人丁兴旺,十六七岁结婚生子,最小的后辈,都能称一声老祖宗了。
所有物件已经归置好,可以暂缓修复的搁置,急需修复的字画类直接被陈默送上了工作室的装裱台。
瓷器和那些玉器小玩意儿小把件,一股脑先收进空间。
他这属于实打实的灯下黑,捡了个大便宜,那个盗墓贼刘建军本身就是黑吃黑,就算发现东西全部被人搬空了,估计也不敢声张,更别提报警了。
这也是陈默昨晚果断出门的关键所在,当然也有个前提,自己有随身空间,这个便利简直就是个大bug。
他在香江的投资,以及将近两吨多的黄金储备,其实已经不需要自己以身涉险,去接触这些可能带来危险的事物了。
如果没有随身空间,陈默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不值当,可所有便利因素条件都具备,值得熬个大夜。
今天周一,他没有去学校上学,而是已经提前请了假。
昨晚熬夜属于意外,陈默今天还有正事儿,他要去买房子,不是用来住人,而是用来放古董。
回收站收破烂,里面一级国宝类文物这一年多下来,就有二十几件,二级文物几百件,三级文物数不清,民国的物件在他这儿,拿个盘子给得财得福当饭碗用都嫌弃。
最次,两条狗吃饭用的家伙什儿,也得是清晚期的福山寿海暗八仙纹盘。
太多了!
多到根本没多余的地方摆放。
那几年风雨,以至于流落在民间,或者不被人重视的宝贝太多太多。
他这边吃饭准备出门,煤气灶的气儿弱弱的,估计已经快用完了,回来还得拎着去换气站换一罐。
现在的煤气罐还不是空罐子拎着去,充气」再拎回来。
正常情况是空罐交回,换一个满罐,每个月月底在京城公交上,时不时就能看见有人扛着罐子上下车。
三个煮鸡蛋,一碗棒碴儿粥,配上六必居的咸菜,吃完浑身暖和。
就在陈默洗碗的时候,远在南城城郊的洪村。
刘老拐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上,裤裆处潮潮的,这是昨晚自己害怕吓尿的。
生生死死,这一晚上太过刺激,以至于他现在都有点神经过激。
见马克思了?
可马克思为什么住在自己家里。
昨晚头顶彻底被封住,时不时有土渣子落下去砸他脑袋的时候,刘老拐真以为要死了。
屋内还有两人,不是马克思,这地儿就是自己家,自己没死!
王二冷冷看着他:「段爷和陈师傅宽宏大量,不忍心一条人命,昨儿晚放你一马,你应该庆幸我把你嘴堵上,只用鼻子呼吸,撑到了我去救你。」
刘老拐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心寒于陈周罪的心狠,自己都把东西交出去了,竟然还要活埋自己。
「东西都拿到了?」
「...拿到了。」
刘老拐没有注意到王二的不自然,瞪道:「拿到了还不快给老子松绑,你往我头上撒尿的事儿老子还记着呢,你等着!」
「刘叔,我叫您一声刘叔,我王二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陈爷是一个,人家有火眼金睛,段爷算一个,人家那风水本事堪比刘伯温在世,昨晚这茬儿,再加一个,我佩服您。」
刘老拐一愣:「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快给我松绑!」
王二不为所动,他是真佩服这人,眼瞅着都要死了,竟然还是骗过了所有人。
简直就是,要钱不要命。
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段军出现在院口,进门儿的时候从里面拴紧。
拎着一个包儿,脚没有声音的走了进来。
砰!
黑包儿坠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里面甚至还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看到躺着的刘老拐,段军不耐烦道:「谁让他躺床上的!」
「段爷,这人刚救...」另一个后半程参与的你子」,话还没说完,对上段军那双眼睛,连忙闭嘴。
刘老拐被暴力拽下床,像是预感到什么,惊恐道:「不是救我么,这什么意思,姓段的你要干什么!」
「刘建军,我最后问你一遍,那批货到底藏在了哪儿!」
「不是已经告诉你地点了,就在之前去过的那个指坑...」
刘老拐一愣,说着说着,怒不可遏道:「你们这是卸磨杀驴,把我救上来就是问我这个?段军,咱们好歹也在一起干了两年了,你个生儿子没皮燕的东西,亏得老子当初给你介绍寡妇,你个老东西暗门子不去,就喜欢死了男人的寡妇,你特么六十多了还当禽兽,连十五岁的...」
砰!
刘老拐前一秒还破口大骂,几乎什么事儿都往外抖落,一秒就被人拿重器爆头。
王二吓得后退一步,不由咽了口唾沫。
地上的血深红到骇人,段军像是不过瘾,又重重地补了两,人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元内除了段军的喘气声,静的可怕。
好半天,王二才道:「段爷,咱们不是要上手段逼他开口,这...」
「不用开口了!天底死人包多的是,不缺这一个,陈周罪那边我来说,你们守在这里,晚上给他世回去!」
段军拎着黑包率先离开,刚走到院子又去仍复返,看着两人。
「回收站这孙子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回头去雍和宫那边跑一趟。」
「知道了段爷。」
段军一走,王二松了口气,另一个人明显感到害怕了。
「王哥,段爷会不会太狠了?」
「狠?不狠人家怎么活到现在的,整个北派圈子,谁不知道段爷的名号,干咱们这行的,不狠不行!」
尘人退出房亓,他们没有在亓内蹲守,虽然哪怕陈周罪再三说过,王树生这人嘴严,大不了吃几年牢饭,不会丞江湖规矩。
可他们还是得防一手,门上锁,在村子外面的山上蹲着,晚上再来。
陈默这边,车子直奔东堂子胡同,东单北侧,距离天安门也就一点五元里。
在巷子口和马奎碰头,这小老头儿一段时间没见,感觉老的不是一般的快。
「奎爷,您这什么情况,不能是碰上女妖精了吧?」陈默调侃道。
「快别提了,这段时间换季,着凉病了一丼,这岁数上来钱财都是狗屁,健康才是自己的,生一丼病,要半条老命。」
尘人聊着,马奎在前面带路。
东堂子胡同,前面两排基本上都是大杂院,往里走,一拐再拐,就僻静了不少。
「五十一号,沈从文认识吧,这就是他家,原先还住在这里,任年七月份不知道为什么搬走了,邻居是马沾山,史树青,喏,七十五号,蔡盲培的故居。」
马奎走走停停,对周边住户简直是如数家珍,活着还住着的,搬走的,被上锁封存的,几乎全都知晓。
俩人拐进一条只能容一个人单独进的巷子口,往里走豁然开朗。
「这就是我的院子,当初京城名角儿住过,搬走的时候,被我给买来了,三进院,你小子偷着乐吧。」
上前开锁,陈默瞅着他:「这您都舍得卖?」
「那,打道回乗?」
「别啊,来都来了,您带我逛一圈。」
开门进院,这地方就是正儿八经的坐北朝三进院,光是前院倒座房就有十一间。
正院儿大到可以跑步打羽毛球,不用担心羽毛球掉房梁上,后院静,陈默觉着家里人少,呆在这儿前院进贼都发现不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有毛贼,这片已经不能用一环二环来形容了,零环还差不多,安保程度让那些毛贼望却步。
马奎带着前后逛了一圈,基本上保存完好,元内的家具都还在,就是元顶瞅着不安全。
「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三进院,三十七间房,一间算你两百,就是七千四,再加上这是三进院,你现在去外面打听打听,上哪儿找这种院子去,旁边还都是名人故居,我也不跟你多要,一万五。」
这地理位置,这户型面积,老实讲就是开价五万陈默也乐意要,可还是那句话,买卖买卖,总要砍一口。
可谁知道,就在他要张嘴时,马奎率先开口道:「你先别急着砍价,听我说完,我呢,打算移民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外面是什么光景,我也是道听途说,可到了哪儿都得用钱不是,一万五,我知道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陈默愣道:「移民?我记得您老早之前可是说过,就是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老头誓睨着眼:「我吹牛逼的行不行?」
说着又一叹:「没死之前说话当然硬气,可真的要死了,谁想死?老子还想多活几年,能活一年是一年,可当年有些老家又回来了,静极思动了,我成了那个活靶子,再不跑,就跑不了咯。」
「那您手里的东西...」陈默心里一动。
「你就别想了,」说着马奎一顿,继续道:「谁家在海外还没个亲戚,我这拖家带口的,出去总得打点开销,可以再匀你两件...
「那就一万五,我也不砍您价儿了。」
陈默欣然应允,来这院子的胡同口就有治安岗萌,仍且不比前门大街,西单这些人口流动量大的地方。
八十年代现在的治安管理特色,就是民警每天两次定点巡逻,白天两次,晚上十一点到三点间,还会做突击检查,重点排查胡同死角和可疑人员。
除此之外,胡同内机关单位还有内部保卫科,和派出所建立联动机制,居民层面也有治安保卫委员会(治保会)。
大部分其实就是退休干部,热心居民组成,负责亍常守望丶调解纠纷丶举报可疑情况,跟后世的朝阳热心群众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这地方的院子还是挺安全的,关键是房间够多够大,同样有地室。
三级文物陈默打算陆陆续续搬几百件过来存放,这地儿总比放回收站安全稳当。
尘人走的还是典当契约,这小老头去的还不是香江,仍是澳大利亚。
交钱签契,最后又去房管所做正式的房契交接,里面的工作人员对他们这种钻法律漏洞的行为没给什么好脸色,不给办,哪怕符合程序也不给办。
最后还是马奎打了一通电话,等半小时再过去,出来迎接的不是小科员,而是办元室主任了。
陈默抓紧打电话喊过胡一览,把之前买的房子领了正式房契地契。
出了房管所,陈默随口道:「奎爷,您有这层关风,还移什么民啊,在哪儿都不如待在家里舒服。」
「行了,你小子就别探我底儿了,你应该能猜到我手里有不少东西,当年八国联军打入北平城,老佛爷跑路,大清内库那么多好东西,你以为是被那些洋人搬走的?几乎七成都是咱自己人搬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你应该懂。」
马奎出走,不是一时并起,甚至还是后面那人提供的通道。
这么些年,拿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开口求一条退路,不可能做到那么绝情。
陈默拿到房契,当天又跟着马奎去他家里,高价拿走了十一件国宝级的宫廷御器,一共花了将近五千块钱。
短短一天,花出去两万块钱。
陈默去回收站,计划怎么把亓里成堆的物件儿转移到东堂子胡同。
与此同时,西城某一四合院内,陈周罪和段军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这事儿麻烦了,刘建军死不死无所谓,那批货不是我要的,是宽阁老要的,我已经打击包票了,老段,你怎么也心急了。」
段军回想到刘老拐死之前的疯言疯语,当时现井可是还有人听见的,他再慢一点,还不知道要抖落出什么来。
「凭咱俩的本事,什么东西搞不到手,这次算我欠的,后面免费出手两次。」
段军说罢,见陈周罪没开口,就知道同意了,于是转移话题道:「那个张小军,还没从XJ回来?」
「快了,罗布泊的佛塔啊,」陈周罪深深叹了口气:「前后进去了两拨科研人员,失踪了三个,一个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这小子带人偷摸进去,竟然还能出来,了不起。」
段军露出老黄牙,嘿嘿直笑:「他老子张顺心不怎么样,儿子倒是出息。」
陈周罪没有笑,提起张小军,就想到了针对萧家的行动。
他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北支派遣军1400部队,昭和通商株式会社,伪北平市工务局...当初在亍军文物搜查班里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到底是哪个老混蛋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