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刘小蛮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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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宫旁边的回收站,当时租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
原以为就是借着收破烂的名义下乡收货,谁成想现在真成收破烂的了。
这边的院子虽然是独门独院,可面积上要小很多,没有倒坐房。
门口儿就是墙,除了北房正屋,只剩东西各一间厢房。
收上来的废品废铁每三天清理一次,除此之外,院内墙角下,还有黑塑料布包了一大坨,全是收上来的铜钱。
值钱的,有收藏价值的全被陈默挑走了,剩下的这些再放二十年,存世量极大,后世也就值一碗泡面钱。
东西两间屋摆的满满当当的,根本没办法下脚,就这还是陈默往家里搬了不少的前提0
往东堂子胡同那儿搬,不能大张旗鼓太过张扬,陈默还是决定用笨办法,自己靠空间一批批运过去。
陈默归置了一圈,先去东堂子胡同归属的街道办,马奎带着他来过一次,水电费全部缴上。
「修缮?」
「是的郭主任,屋顶我看年久失修,也不常住人,夏天一下雨准漏,我打算掀掉重新盖一下。」
四合院修缮,不止是自家的事儿,要只是漏个角儿补一补,用不着在街道办报备。
可要是屋顶大手术,必须得在街道办报备,甚至去房建局打招呼,人家工作人员过来检查过后,不会影响周边才会同意。
街道办做汇报,房建局来人,陈默把修缮屋顶的事儿一说。
不是推倒重建,只是修缮屋顶防止夏天漏雨。
「可以,施工的时候注意时间,不要影响周边邻居休息,提前打声招呼。」
前期工作准备完毕,陈默去找了几个老师傅。
不用四处瞎打听,东四路口,北新桥,德胜门根儿到处都有蹲活的瓦匠木匠。
「哎呀,小陈,你这三进大院子,工程量不小,耗材也不会少,你真打算修?要不问问你家里人意见。」
难不成自己先去坟头给老爷子烧纸问问....陈默脑子里瞬间出现这个想法,掏出烟递过去,嘴上道:「这院子我全权做主,您放宽心,需要的材料,我来搞定,工钱按照现在市场价,大工一天三块,小工一天一块,最好赶在入冬前完成。」
「你要这么说了,那没问题。」
说话的人姓周,今年也才四十多岁,陈默未来老丈人萧怀安也是这个岁数,后者除了两鬓有些白头发外,整个人看上去跟三十多没什么区别。
而眼前的老师傅,陈默要是不问岁数,说五六十都有人信。
周师傅动作很快,转天就把需要的材料单子列了出来。
「这么多?」陈默看着上面的数字明显没有料到。
四合院常用的小青瓦,三进院一千两百平,三十七间房,三十七处屋顶,前期最少需要三万片青瓦。
小青瓦还不算,加上檐头瓦丶檐瓦丶滴水丶勾头杂七杂八下来,都能重新买个独栋小院儿了。
周师傅道:「院子原先的瓦我看了,很脆,天上下个稍微大点儿的冰雹都能给砸个裂出来,实在不行,倒也能接着用几年。」
「五年也不成啊,那就一次性全换新的,连带着门窗全换一遍!」
周师傅听着咂舌,这需要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事实上也的确不便宜,先拿着户口本和居委会介绍信,去东城区建材供应站买,八分钱一片,只能买二千片。
可以去德胜门外的旧物市场,淘旧瓦,可既然都换了,就用新不用旧。
陈默转去顺义那边的砖瓦厂,一次性拉了三万片,市场价九分钱一片,他这量大,压成了八分。
就这小青瓦,一下子两千四百块钱没了。
周师傅一行六人,三个大工三个小工,揭顶丶清灰丶换坏瓦丶重新铺瓦丶抹灰丶修补屋脊丶换滴水勾头,预计一个星期内完成。
一天的人工成本是十二块钱,一星期就是八十四块钱。
这要是兜儿里没点家底子,谁敢这么烧钱。
原则上不管饭,可陈默还是让胡一览帮自己盯着这边施工,每天中午管顿饭。
回收站这边,也进行了大整理,所有物件费了老劲地整理成册。
不算铜钱铜镜这些小玩意儿,一共六百九十一件,落在册子上就是厚厚一沓,如果以后有兴致,这些足以自己开家私人博物馆出来了。
陈默感叹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喊声。
「站住,别跑!」
回收站手底下干活的人不少,但是寻常留在站里的也就两个人。
听着声儿,陈默刚出院子,就看见两人追了出去。
俩人前脚刚走,门口左侧出现一个年轻人,王二站在门口和陈默对视一眼,整个人一愣。
「不是踩点儿说平常只有两个人,这怎么还有人?」
见情况不对,王二转身拔腿就跑,陈默追出大门,人已经跑远。
这特娘的小偷都讲究调虎离山了?回收站除了偷废品,也就自己那些宝贝值得人惦记了。
留站的俩小子回来,同样没有追住。
陈默没好气道:「我要是不在,站里就你俩,要追全追呗,就没想过对方有同夥儿?
家都被人偷了,顾头不顾尾!」
「陈哥,之前也有胆子大的拾荒的,不在外面捡,来咱们回收站偷,自力哥说了,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管对方多少人,往哪儿跑了,逮住一个狠狠打,一次就给他们打怕。」
「人追住了?」
俩小子对视一眼:「那孙子属耗子的,跑的太快了。」
「行了,回头告诉何自力,回收站平常最少要留五个人。」
王二这边,和同夥碰头,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你特么不是说寻常就两个人,老子刚进门就对上了第三个。」
那人揉着屁股,委屈道:「哥,我蹲三天了,回收站平常真的就两个人,骗你我是狗「」
。
「我看你就是头猪!」王二吐了口气,摆手道:「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回去段爷问起来,咱就说刘建军那老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回收站毛也没有发现。」
「6
「」
陈默这边,他突然觉着回收站这边不太安全了,当然这地儿本来也谈不上安全。
原先搜落上来的物件,品相太好太珍贵的,一般直接就被他拿回家了。
随着现在字画修复,空间不断变大,银铤放地下室,那剩下的黄金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手里现在足足有三十多件可以传世的国宝级文物,基本上都在空间里放着,按照珍贵程度依次排,地下室是第二保险的地方,六条胡同自己家里每间屋都摆着瓶瓶罐罐做摆设。
能放在回收站这边的,都是相对不珍贵」的,事实上最次的都是清朝老物件,只不过收的时候是按废品价收,量又上来了,重视程度自然没有手头只有一两件那么大。
晚上在家里,陈默不光用那支簪子进行了时空回溯,连带着那个丫鬟秀符的诸多陪葬用品都尝试了尝试。
结果跟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身份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对于万历四十三年的挺击案具体过程根本不知晓。
陪葬物件多是出宫后的经历,不过陈默倒是知晓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
回溯里出现了一个叫苏瑾的女人,给秀符伪造染病文书,直接躲进了太医院的杂役房。
挺击案在史料上有明确记载,这场大案最后的结果,是太子没死,更没有追究幕后的那位贵妃娘娘,只是以处死张差,马三道,李守才发配边疆,太监庞保,刘成在内庭被秘密杖毙,而草草结案。
涉及到皇家丑闻,立储之争,这种案件根本不会有个明确的结果。
后续就是郑贵妃失势打入冷宫,身边宫女要么遣散,要么调往别处。
这个苏瑾趁机把秀符推荐到了尚食局的掌事女官....后面一切就如墓志铭上所说,顺利出宫,一直活到了大清。
最近这几个月,除了在学校上课,青铜器和字画修复的工作陈默一直没落下过。
随身空间已经有四个立方大小,青铜器修复的青色气韵,让他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如果是通过名家使用过的物件进行时空回溯,可以拿回古代的一件物品。
但是这个物品只能是小件儿,而且不能影响历史走向。
比如曹雪芹在写红楼梦时,陈默不可能把原件给拿回来,以至于原时空老曹转个头的功夫,原件就消失不见了。
这根本不可行,他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把写红楼梦的那根毛笔顺回来。
陈默不敢确定,以后能不能拿回更大的东西,甚至自己真的降临在古代。
要知道从刚开始的乾隆通宝,他可没有能拿回东西的能力,随着青铜器的修复,青色气韵吸收的越多,好像能力就越强。
通过老物件,了解到器物上留存的历史记忆,这点陈默还挺能接受的,直到他拿回了李白书童的那只毛笔开始。
这种变化,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
可退一步想,从自己穿越重生开始,哪一条是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一连七天,东堂子胡同的紧张非常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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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上午正式完工,验收完毕后,陈默给他们算了一个整天的工钱。
「不用不用,今上午也就忙活了一小时,这三块钱我们不能要。」
陈默推过去:「一个小时也是忙活,大家都不容易,您就拿着吧。」
周师傅接过手,连忙感谢。
七天二十四块钱的收入,泥瓦匠这活儿,不能按照企业单位来算,可接一趟,养活家里老小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陈默让胡一览送饭,顿顿有炒肉,这条件,就比一般东家强太多了。
陈默给大门换锁,开始一天一趟的把物件运过来。
三进院的地下室很大,按照册子上的排列顺序,先把地下室填满,然后再摆地面屋里的。
进入十一月份,天气愈发的冷。
早晨刚起床,陈默就听见大门外有叩门声。
「陈大哥!七哥,陈大哥真的住在这里?」
「这个点,估计还没起床,先别敲了,咱们等一会儿吧。」
刘七刚说完话,门栋里面就传出脚步声,陈默拿下门栓,发现竟然是将近一年没见的刘七刘小蛮二人。
「小蛮?七哥?你们怎么来了。」
「陈大哥!」刘小蛮高兴道:「师父肯放我出来啦,我让刘哥带我来找你的。」
这小子一年变化不大,就是个头窜了窜,短发,大额头,耳垂也大,眼睛看着就透亮。
一个是老刘头冶铜的手艺传承人,另一个更像是护道人的角色。
陈默给他们请进院子:「刘师傅最近怎么样?」
刘小蛮对上两条狗,得财得福也不认生,没两下就上前晃尾巴,对上刘七则是远远躲着,靠都不靠近。
刘小蛮笑道:「师父还是老样子,一天能吃三顿饭,每顿能吃一碗小米。」
「不吃大米?」
「师父说他喜欢吃小米,我喜欢吃大米,大米都给我吃了,其实我知道,是大米不够吃,师父和师兄都把大米让给我了。」
陈默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揉了揉头,笑道:「之前不是说好的,来市里找我,我请你吃烤鸭,糖葫芦,驴打滚儿,等了你一年也没动静。」
「我师父不让我随便出村,陈大哥,驴打滚我见过,村里那头老驴没事就嗯啊嗯啊乱叫,我不看驴打滚,你带我去吃烤鸭吧。」
陈默被这小家伙逗笑了,领他进屋,收音机开着,早晨六点,这会儿还是学习节目。
马列着作,正策文件解读,枯燥的很,刘小蛮听着里面的动静却一下子就听进去了。
电视机比收音机强一点的就是,在屏幕上能看见小人儿,早晨六点这个功夫正转播央中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
陈默给他拿出水果,竹编暖壶里有热水,不过温度不够高,还是去厨房重新烧了一壶开水泡茶。
刘七跟着过去,看着当间儿的大木盆,鼻子耸动,一股熟悉的药味儿。
「你在泡药浴?」
陈默愣道:「能闻出来?」
刘七认真道:「我小时候也泡过,你现在泡年龄上晚了。」
陈默笑了笑,瞅着这家伙,那张脸好像天生不会笑一样:「你们这次进城是为了什么,刘师傅要是肯放人,小蛮早就进城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我师父有点事,去外地一趟,他让我带着小蛮来找你,暂时先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我什么都能干,你随便安排,给一张床,一天一顿饭就行,」
顿了顿,刘七又降低标准:「我可以不吃,给小蛮一碗饭就行。」
陈默瞅着他:「练武还能高到这个境界?你别跟我说,你已经可以餐风饮露了。」
「6
「」
刘七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自己出去想办法解决。」
「快得了吧,」陈默摆了摆手:「我这儿管你们两顿饭还是很容易的,别等你师父回来了,背后说我不当人。」
对于这俩人突然到访陈默是真没料到,不过就像他说的,别说管两顿饭,顿顿大鱼大肉安排上也没问题。
刘七一时间没有说话,一是他嘴笨,二是在龙泉雾村除了刘小蛮,平常没几个人说话聊天。
老刘头临走前其实给了十六块钱的生活费,以备不时之需,不过刘七非必要不打算动。
自己这辈子是不准备结婚了,以后留着等刘小蛮长大给他结婚讨老婆用,听说城里人结婚要三大件。
等小蛮到二十二岁,还有十来年时间,到时候应该能攒够三大件的钱。
「你需要我做什么,不白吃你的饭。」
「不至于,你那手段我见识过,除了杀人放火还能干啥...
」
陈默说着一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继续道:「我也在练功,你给我喂喂招儿怎么样?
这就算伙食费和住宿费了。」
刘七欣然应充,屋内刘小蛮看着电视目不转睛。
水烧开,泡好浓普洱,给俩人倒上,陈默才开始练静桩。
刚一站,刘七在一旁看着就摇头。
「有问题?」
「这是清朝粘杆处大内侍卫才练的三才桩,你这形似神不是,要点都没对上。」
陈默不信邪,道:「还行吧,我这已经坚持大半年了,没有什么不对的感觉,身体每天都有力气,精神头儿也倍儿棒。」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刘七语出惊人:「二十六岁要是每天没力气才奇怪,不是肾虚就是被邪祟跟了,不过你这也的确奇怪,没有师傅指点,这种东西一般不能瞎练,不然很容易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一点刘七百思不得其解,他上前,给陈默做着动作调整。
桩功大体还是那个站法儿,只不过手抬高了,肘部需要再下沉些,腰部连陈默都没发现,自己站的时间一长,会微微往前倾斜。
反正大小毛病不断,刘七先纠功,又讲需要注意的点,比如什么沉肩坠肘,比如什么提臀提跨。
动作全部做到完美,陈默眼神儿一亮:「你别说,好像比之前更轻松了。」
「站桩别说话,外练筋骨皮,内炼一口气,武术上有内家拳和外家拳之分,内家拳比外家拳高深之处就在于,内外兼修,不然身体的气血机能太过旺盛,但是五脏脆弱,那口气更弱,这种外家子往往都命短。」
刘七像是为了感谢今后这段时间的住宿和伙食,话难得多了起来。
「当然很多外练师傅也有药水辅助,能最大限度的降低练习时对身体带来的伤害,但是跟内家功夫相比,终究差了一层意思,你这个桩还差一点意思,我师父说桩功没有最完美的状态,你越站,越会感受到其中的奥妙。」
陈默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从五分钟左右开始,后背整条脊柱就发热,三十分钟一到,汗流浃背湿了一身。
那本粘杆短打秘要陈默翻出来给他看了看,刘七道:「古代那些江湖门派再强也强不过朝廷,所以有句话叫天下武学在宫中,这粘杆短打秘要附带了经络图,药浴,外练,内养,明显是出自大宗师之手,你再练练动桩给我看看。」
陈默每天最喜欢练的就是动桩,没有别的,就是浑身舒坦,感觉再涨力气。
这次刘七点了点头:「别看静桩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却比动桩要难,动桩只要状态找对了,动作没有练变形,你身体的几条大筋每天都在得到锻炼,筋长一寸,寿长十年。」
陈默觉着这话多少还有待考证,他更相信人的命天注定,这个天注定,既有玄乎的命数,更有人生下来的基因影响,家族血脉影响。
明朝老朱家,越往后一个个越肥胖越短命,说穿了还不是朱重八的基因留下的。
一个小时过后,陈默收功,单就这一早上,就值管刘七半年的伙食。
他还得上学,没有留他们在家,陈默眼珠子一转,提议去瑞宝斋开店去。
刘小蛮自然没有意见,刘七却提了一个条件:「我教的东西,一般情况下没有拜师入门,没人愿意教你,这已经算一件事,可值千金,替你看店是第二件事,伙食我要提要求。」
陈默发现这家伙只是单纯的不爱说话,跟老实和呆傻完全不沾边。
「你说。」
「也不算多过分,你上次在村里提过,带小蛮去吃烤鸭,他在长身体,每天的营养要跟上。」
陈默好笑道:「就这?没问题,你这不像大师兄,更像哥哥对弟弟。」
刘小蛮在一旁道:「七哥就是我哥!」
瑞宝斋能每天开业,陈默也能给俩人安排个活儿,他是发现了,白给的东西这俩人绝对不要,必须一报抵一报。
早自习翘了就翘了,陈默带俩人到瑞宝斋,十天半个月开业一次,当掌柜当到他这个份儿上,整个琉璃厂独一份。
刘七来过这边,位置熟悉,可是对做生意却是睁眼瞎,叮嘱完每件东西的价格,交了一些招待顾客的术语,陈默才离开。
刘小蛮先送陈默走远,回到店里,钻进柜台,两只手趴在上面,眼巴巴的看着外面。
瑞宝斋生意惨澹,这四个字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周一到周六,以前天天开业还能有一两个顾客,这大半年时开时关,也就周日生意稍微好一点。
陈默中午放学,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时候,这小家伙垂头丧气的。
「陈大哥,开店好难啊,上午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
陈默笑道:「耷拉个小脸儿,我以为谁欺负你了呢,这很正常,又不是你的问题,我在店里一天下来也卖不出去几个钱,走走走,带你去吃全聚德烤鸭。」
听见烤鸭,刘小蛮瞬间精神,可真到全聚德后,看着上面的价格又不想吃了。
陈默是越看这小家伙越觉着可爱,太聪慧,可有时候过早聪慧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反而会在小小的年纪徒增烦恼。
前门西大街十四号,全聚德和平门总店,和崇文那边的老店比起来,这地儿规模更大,还有包间和宴会厅,装修更现代,有大型烤鸭炉展示区。
早上十点开始,门口就开始排队,陈默仨人过来的时候,前面还有三茬儿,好在包间贵,还有空的。
进了包间,陈默没有再让刘小蛮看吓人的菜单,而是直接道:「来只鸭子,糟熘鸭三白,宫保鸭心,鸭骨汤,木须肉辣子鸡,再来一斤的花卷。」
刘七听着喉咙一阵滚动,想开口,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会儿吃饭只能先结帐,一顿花了十六块七毛钱,还不算粮票肉票,光一只整鸭就得十块钱。
刘小蛮坐在凳子上眼神来回瞅,等服务员离开,低声道:「陈大哥,我看能卖半只鸭子,八块钱比十块钱便宜,能省两块。」
陈默笑道:「半只可不够吃,我自己就是饭桶,咱仨怎么着也得吃一整只。」
说着,陈默又看向刘七:「七哥,小蛮现在岁数也到了,你和刘师傅没考虑给他送进学校上个学?」
「龙泉雾村有小学,就是开窑丶种地丶收秋的时候,一般教室里见不到人,现在赶在入冬,五个窑全开了,老师都是窑工,没人上课。」
陈默点了点头,全聚德烤鸭是京城名吃,后世很多游客过来打卡,基本上都是一次去魅,吃一次再也不会碰第二次的东西。
太贵,后世一只鸭子一百来块钱,形式是有的,可味儿远远没现在来的地道。
先上片好的鸭肉鸭皮,春饼铺开,蘸酱,放葱丝黄瓜条,鸭子油大,刚烤出来外酥里嫩。
配上甜面酱,葱丝,这一口下去,香的刘小蛮差点咬舌头。
现在物资匮乏,好吃的能解馋的就那么几样儿,全聚德烤鸭几乎是所有本地人的首选。
刘七也有样学样的包了一个,送嘴里,口水不自觉地疯狂分泌。
好吃!
可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这一顿饭,竟然就花了十六块钱,那他带的钱,放陈默这儿一顿就花乾净了。
烤鸭配几个小炒菜,还有鸭汤,一斤花卷率先吃完,陈默又要了两碗米饭,推过去。
刘七和刘小蛮照样给吃了个干于净净的,陈默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肚子就是这么点大,现在的人还不胖,可那胃真能装东西,感觉怎么吃都吃不饱。
吃的五饱六撑,刘小蛮满嘴抹油。
「好不好吃,改明儿,哥带你去东来顺吃火锅。」
「好吃,」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烤鸭,刘小蛮有点觉着人生无憾了:「不过陈大哥,咱们以后在家自己做饭吧,我和七哥都会做饭的。」
「成,改天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进入深秋,一场秋雨一场寒。
连最难枯萎脱落的银杏叶,好像就在一夜之间,遍地黄金叶。
马奎要走了,最后见的竟然是陈默。
「您老移民归移民,就是这时间段选的不怎么好,秋天本来就容易伤感。」
「你伤感个屁,没偷着乐就不错了。」马奎没好气道:「这房子是老宅,交给你了,冬天雪下的大了,就麻烦过来松松屋顶的雪,别把房顶压塌,夏天下雨,麻烦过来看看出水口有没有堵着,别把院子淹了.——.」
马奎像是在交代临别遗言,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说着说着,小老头儿最后还是哽咽了。
陈默保证道:「您老放宽心,现在也就六十来岁,看您这身子骨,活到八十不是问题,改开现在如火如荼,信我的,以后一准儿能落叶归根。」
「哎,借你吉言了。」
「您放心吧,这老宅子我帮你照看着。」
马奎最后是坐火车离京,没有坐飞机,先坐火车到广州,先进香江,转乘国际航班去澳大利亚。
陈默应承这活儿,实在是这老头儿最后给的好东西太多了。
官窑已经是寻常,全是清一色御窑精品,懂行人手里,别说后世,就是现在一件没个两三百也下不来。
马奎离京,潘兆文十一月再次进京。
这次不光是自己,身后还带了两个人。
六条胡同17号院,陈默坐在书房办公桌内,三人站在一旁汇报工作,该签的文件一份份签过去。
半晌才听完投资收益汇报,陈默示意三人坐下。
潘兆文招呼另外俩人,把手提包里的十本厚册子拿了出来。
「老板,这是您上个月让我关注到苏富比秋季拍卖会拍品,上个月底,也就是十月三十日至十一月一日,苏富比进行了种花瓷器丶玉器玉雕艺术品专场,一一共三十五件,总成交价八百万港元。」
「这是这个月苏富比搞得首次私人收藏专场,藏家叫仇焱之,上拍件数一共75件明清官窑精品,总成交价在四千八百万。」
陈默特意交代的,潘兆文做了详细的调查工作,指着其中一个小杯。
「这是拍品编号15,明成化斗彩鸡缸杯,被日本着名藏家,有「小拿破仑」之称的坂本五郎以528万港元的价格拍走,打破了香江单件瓷器拍品记录。」
陈默一愣,目光落在那个鸡缸杯上,他原意是注意一下苏富比拍卖,看看骆宾到底要把多少文物送上拍卖会,这可真没料想到。
陈默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去到一个长案抽屉处,背对着几人,做样子拿东西,其实从空间里拿出了那件鸡缸杯。
「你看看我这个怎么样。」
潘兆文看过去,眼睛瞬间瞪的直溜:「这,老板您也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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