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秦鸣春学她套路。
话一出口，他顿觉自己还是草率了。
倪红安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嘴角咧得几乎要飞起，接话丝滑到像她早预判了他的预判。
果然。
“让我猜啊？猜到都算数吗？”倪红安扬眉，乐不可支。
这种占便宜可从没听说过。
秦鸣春暗吸一口气，无奈纵容，“你先说说看。”
每次开倪红安脑洞盲盒都格外刺激。
“你买了一套房——”倪红安察言观色，调转话头，“是不可能滴！”
“你——”她眯眼，半张嘴打量他表情，压低声音碎碎念，“不行不行，太快了……”
秦鸣春不理解，“什么太快了？”
“你该不会咔嚓掏出个钻戒求婚吧？”
倪红安下意识屏息，瞥见他眉心几不可察轻蹙，才把一颗心放肚子里。
《士兵突击》里袁朗怎么说的。
她才二十八。
她还没玩够呢！
下一秒。
“可以考虑，也不是不行。”秦鸣春一句话反转。
四目相对。
“……”
“……”
倪红安莫名心虚，眼神飘忽，目光短接便移开。
秦鸣春盯着她。
确实，他有郑重考虑过“求婚”提议。
秦家现成的例子摆在跟前。
大哥大嫂夫妻伉俪，先婚后爱，在圈里也算佳话一段，而且大哥常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不过，秦鸣春决定尊重倪红安的选择。
-
气氛短暂真空。
倪红安火速调整好情绪，呲牙大笑掩饰紧张。
不是房子，不是钻戒。
她实在猜不透秦鸣春的人机脑能想出什么离奇东西来。
可和他较劲惯了，不肯服软。
倪红安挣脱他怀抱，抱臂背过身，抬眼望向远处的万家灯火，绞尽脑汁。
见状。
秦鸣春弯腰拾起西装，拽着衣领抖了抖，她裙摆大，外套不偏不倚掉在上头。
恰好，手机振动。
秦鸣春把眼一扫来电，战术性退后一小步，接听。
“……我知道了。”
通话间隙，他朝倪红安背影深看了一眼，化不开的温柔盛满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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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好一阵头脑风暴过后。
倪红安长出一口气，悻悻转身对着秦鸣春，摆烂摆手，“猜不到，你说吧！”
秦鸣春没应声，默默从西装口袋摸出一把钥匙，小巧的银色的，轻轻搁在她掌心。
“哪儿的？”倪红安捏着对光细瞧柄身。
“公寓的。”
“啊？”
“怎么了？”秦鸣春错愕她反应过激。
“……”倪红安无语。
要命。
还能有几个公寓。
她一舔嘴唇，豪迈单手叉腰，顿时哭笑不得，“秦总！个么你公寓是密码锁好伐啦！”
逼得她都学起申好的上海腔了。
“我知道。”秦鸣春淡定又冷静。
见他模样一本正经，倪红安差点背过气去，“我有你公寓密码！”
说完，她猛地愣住两秒。
倪红安眼珠滴溜一转，脱口而出，“你故意给我钥匙，想跟我同居？”
咳咳。
什么虎狼之词。
秦鸣春克制干咳几声，抬手轻推眼镜腿，被她一句话呛到。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倪红安满脸坦然，故意调戏逗他，“不然你给我钥匙是什么意思？不想同居？”
她踮脚，指尖戳他脸颊，促狭直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想不想？快说！”
“……”
秦鸣春喉结轻滚，耳尖泛红，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牙缝里硬认真挤出一个字，“想。”
在她面前，他永远被看透，被拿捏，溃不成军。
“想就先排号，我可忙着呢！”倪红安傲娇挑眉。
秦鸣春：“？”
“你忘了？下个月各事业部不是都要准备明年预算提报了嘛，我忙得很。”
倪红安三句不离工作。
感情可以有，搞事业不能停。
“……”
秦鸣春满眼纵容与宠溺，顺她话头调侃，“所以给我排的晚班？”
闻言。
倪红安一怔。
片刻反应——康姑父都变秦鸣春斥候了。
真要命啊。
-
是夜，秦鸣春公寓。
夜色揉皱缱绻，莺飞草长，轰轰烈烈。
月影摇晃，映着窗上忽近忽远，忽明忽暗的一双人影，轮廓交叠，心跳滚烫。
一把星星洒在漫天银河中。
潮涨，潮落。
汹涌没入爱的罅隙，回响不绝。
-
等一切归于平静，夜很深了。
倪红安枕着秦鸣春胸口，手指把玩鬓边一缕碎发，歪着头一声不吭。
秦鸣春揉揉她毛茸茸的发顶，伸手摩挲她脖颈，沉声问：“又琢磨什么呢？”
他已经熟练使用她的语言体系。
倪红安翻了个身，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看他，“你猜。”
“……”
还记仇。
秦鸣春肉眼可见噎了一下。
倪红安得逞笑。
“……”秦鸣春腹肌一紧，把住她的腰，把她扶上来坐稳。
两人面对面。
他直直盯着她说：“明天回趟家。”
“啊？”
倪红安瞬间懵逼，全然没反应过来，“明天回哪儿？谁的家？回什么回家？”
“你说呢。”秦鸣春弹她脑门。
当然是回秦家别墅。
“不是——”倪红安直咂嘴，“我觉得吧，你说明天开会都比说回家自然。”
“……”秦鸣春嘴角抽搐。
看来，他一定得打破她的刻板印象。
“刚确定关系就见家长，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倪红安嬉皮笑脸耍赖拖延，“不去——不行吗？”
话音未落。
秦鸣春长臂一伸，摁亮他那侧的壁灯，光线调到最暗，反问：“你不想去？”
“我……”
倪红安极为罕见地语塞，因为分明瞧见他眼底，一抹淡淡憾色掠过。
“我爸妈想见你。”秦鸣春坦言。
酒会中途那通电话，是母亲蒋葳打来的，说明天周六，让他带倪红安来家里坐坐。
电话里他没说定。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他不愿意用长辈来道德绑架她。
他希望她做自己，别再委屈当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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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几秒。
倪红安深呼吸，问得认真：“秦鸣春，是你爸妈想见我，还是你想带我回家？”
秦鸣春：“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一样！你不也是学文科的嘛！”
倪红安噘嘴怼他，“前一句，我是被邀请的客人，那就是社交场合；后一句，是你的主动选择，那就不止是家庭聚会。”
“我说明白了吗，秦总？”
秦鸣春缓缓点头，“懂了。”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倪红安追问。
秦鸣春：“你想要解释，还是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