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瘦猴作祟,按兵不动!(1 / 1)

夜深了。

灶膛里的火烧成了暗红的余烬,煤油灯的火苗只剩豆粒大小。

李建军和吴卫国早就睡了,鼾声一高一低。

陈放闭着眼,呼吸平稳。

瘦猴的铺位,被子歪在一边,枕头底下那张信纸还在原位。

陈放没睁眼,也没翻身,手掌依旧搁在追风的头顶。

黑煞趴在炕脚,两只耳朵朝院门方向竖着。

雷达的大耳朵转了一下,朝窗户方向偏了偏,又收回来。

屋外,风刮过土墙的缝隙,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后半夜。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力气推的。

脚步声又碎又急,踩在冻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东屋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干瘦的身影侧身挤了进来。

雷达的大耳朵“唰”地竖了起来,鼻翼抽动了两下。

黑煞抬了一下脑袋,喉咙里“呜”了半声,又放下了。

是熟悉的气味。

瘦猴摸黑脱了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蹑手蹑脚摸到自己铺位,钻进被窝。

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棉袄领口里,一股旱烟的辛辣味儿散出来。

混着三月夜里的冷风,在屋里飘了一阵。

陈放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掌还搁在追风头顶,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追风的耳朵转了半圈,又贴了回去。

瘦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右手攥着兜里的东西。

是一截铅笔头。

刘老栓给的。

“写好了就塞墙缝里,明天我让人来取。”

瘦猴把铅笔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被窝里闷热,他的后背却在冒冷汗。

……

天还没亮透,李建军就醒了。

他从炕上爬起来的动作很轻,怕惊着追风。

追风的左肋还裹着棉布条,呼吸绵长,没有睁眼。

陈放的铺位已经空了,军大衣不在。

李建军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窗户。

外头天色发青,鸡还没叫。

他赶紧从棉袄内兜里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捏了捏,还在。

套上棉鞋出了东屋,院门口黑煞抬了一下脑袋,鼻子朝他拱了拱,又趴了回去。

李建军快步出了知青点院门,沿村道往大队部走去。

三月上旬的清晨,冻土路面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咔嚓”响。

大队部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煤油灯的光。

李建军推门进去,刘三汉正坐在条凳上系绑腿,双管猎枪靠在墙角。

“来了?”刘三汉抬头瞅了他一眼。

“陈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李建军把信封递过去。

刘三汉接过来翻了翻,看了看正面的字。

“挂号信,要回执。”

李建军把陈放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一样都不能少。”

刘三汉把信封揣进羊皮袄内兜,拍了两下。

“知道了,天亮我就走。”

李建军点了点头,又站了两秒,想问点什么,没问出口。

刘三汉已经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吧,把炉子烧旺点,别让那几条狗冻着。”

李建军“哎”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

陈放是天刚擦亮的时候回的知青点。

他从后山方向过来,靴子上沾着半干的泥。

磐石跟在他右后方,虎妞贴着磐石。

院门口黑煞站起来迎,鼻子凑到陈放裤腿上嗅了两下,尾巴摇了几摇。

“进去。”

陈放拍了黑煞脑门一下,带着磐石和虎妞进了院子。

东屋里,追风已经醒了,趴在炕上,两只三角耳竖着,脑袋朝门口方向偏着。

陈放进屋,先看了一眼追风左肋的棉布条,没有移位。

“老实待着。”

追风哼了一声,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吴卫国在灶口那边烧水,搪瓷缸子里泡着半把高粱米。

“陈哥,吃点不?”

“不急。”

陈放从炕柜底下摸出盒子,打开,里头还剩三包骨粉纸包。

他拆了一包,倒进搪瓷盆里,兑上温水搅开,端到追风跟前。

追风低头舔了两口,抬头看了陈放一眼,又继续舔。

陈放的视线往屋里扫了一圈。

瘦猴的铺位上,被子鼓着一个瘦长的轮廓,面朝墙,一动不动。

呼吸频率偏快,不像睡着的人。

陈放收回视线,没再多看。

他从炕席底下抽出支钢笔和半张旧报纸。

在报纸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写完撕下来,折好揣兜里。

“建军回来了没有?”

“回了。”吴卫国从灶口探头。

“刚才进来喝了口水又出去了。”

“说是去打谷场那边看看。”

陈放点了下头,套上军大衣。

“我去大队部一趟。”

陈放出了东屋,在院子里站了两秒。

磐石正在院墙根底下慢慢走,四条腿迈得稳当,右后膝关节没有打软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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