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借豹镇山,山脊立规!(1 / 1)

韩老蔫拄着拐棍挪前两步,低头盯着地上那个黑点。

那张满是风霜褶子的脸猛地绷紧了。

“不到两尺的位置抠烂树皮……”

韩老蔫吧嗒了两下没点火的空烟袋锅子。

“这是四条腿贴在地上,屁股死命往下压,蹬着后腿挠出来的。”

“这是在给地皮上的小畜生立规矩,压阵仗呢。”

王长贵蹲在火炉边烤火,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不年不节的,豹子不都在老林子深处守窝吗?咋跑外围来了?”

韩老蔫把拐棍往地上重重一顿。

“这根本不是咱们长白山本地的常住户。”

“开春这季节,本地的野兽都有固定的地盘。“

“这东西,准是北边边境,或者老毛子那边山里跑过来的游荡货。”

韩老蔫抬头看向陈放。

“这畜生正处在‘试盘期’。”

陈放点了点头,同意了韩老蔫的判断。

野生动物到了一个新环境,在没摸清情况之前,最先干的事就是四处踩盘子。

这叫“试盘期”。

这时候它的活动范围最广,胆子也最大。

啥活物它都敢上前呲一呲牙,探探底细。

“管它试不试盘的。”

王长贵从兜里摸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凑近烟袋锅吸了一口。

“既然它踩过界,摸到了咱们社员捡柴火的林子边上。”

“趁它还没伤人,你带几条狗,再加上三汉领几个基干民兵带上枪,直接把它围了,打了不就完了?”

王长贵的想法最简单直接,威胁到了人的饭碗和命,弄死最稳妥。

更何况一张完整的豹子皮,送到供销社也能换回几十斤大肉和不少化肥票。

“不能打。”

陈放语气平淡的拒绝了。

王长贵吐了口白烟,撩起眼皮看着他。

陈放踩灭了刚才扔下的半截松木棍,开口解释。

“后山这块,原来有个阎王爷,就是那头瞎眼虎。”

“后来它被军区拉走,等于这片林子空了,那些过路的狼群才敢进来撒野。”

“现在狼群被咱们灭了,如果再把这头远东豹也给弄死,葫芦口那一带就彻底成了无主之地。”

陈放看着两人,继续往下掰扯。

“到那时候,没东西压着,最先钻出来的绝对是大股的野猪群和黑瞎子。”

“野猪一晚上能拱废半座山的苞米地,黑瞎子进村翻墙连人都敢拍。”

“咱们大队就这么几条枪,天天晚上防它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王长贵夹着烟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这笔账,他心里拨拉得最快。

陈放指着地上的横线。

“所以,这只豹子不但不能杀,还得让它好好活在山脊另一头。”

“它正处在试盘期,还没定性。”

“咱们只要教教它,告诉它哪边能过,哪边不能过。”

“只要规矩立下了,它就是咱们前进大队在后山最管用的哨兵。”

一头正值壮年、百十斤重的远东豹镇在山里。

不管是外来的散狼,还是本地的野猪,谁敢跨过它的地盘往下走?

“想法是挺好。”

韩老蔫在一旁搭了腔,摇了摇头。

“可你拿啥立规矩?”

“你今天早上带狗上去补了一圈尿迹,这招到了开春就不好使了。”

“日头一晒,晚上一冻,两三天的工夫味儿就散没了。”

“你总不能天天带着狗长在山梁上吧?”

“光靠狗尿肯定不行。”

陈放抬脚,在山脊线和打谷场中间,重重划了一道痕迹。

“得建立缓冲带。”

“从外围林子往上,不光要狗的气味,还得让人进场。”

“刘队长带人巡逻,路线拉长,每天白日里敲锣打鼓走一趟。”

“路过岔路口,用松明子拢一堆火,火不用大,烧出烟子就行,顺便在路口磊个半米高的石碓。”

“狗尿是界线,锣声是警告,烟火味和堆的石头是持续的人类痕迹。”

“三层压制全顶在它的鼻子上。”陈放顿了顿。

“猫科动物最精明。”

“只要它发现往南走全是不好惹的动静。”

“往北有吃不完的狍子和野鸡,等试盘期一过,它自然就会把南边的界线划定。”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火炉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韩老蔫砸吧着嘴,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亮光。

打了一辈子猎,他学的全是怎么把畜生弄死。

陈放这一套“借势养哨”,算是给他这老土炮开了大眼。

王长贵磕掉烟灰,把烟袋杆插回后腰。

“行,就按你说的办。”

“拿火药熏它,立规矩。”

老支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羊皮袄的下摆。

“不过,那东西到底饿没饿急眼,不能光凭一滩粪和几道爪子印。”

“明天你得亲自带狗上去,亲眼会一会这畜生。”

“你得试出它的底细,确认它不会不管不顾地往村里冲。”

“你没亲眼盯住它,我不敢放三汉他们进那片林子点火垒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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