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黑手现形,山中余患!(1 / 1)

张大发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头砸进泥地里。

“我……我不懂你啥意思。”

“我连那条沟在哪都不认识!”

“好,不认识。”

陈放直起身,把木头重新包好。

“那咱们对对时间。”

“泥石流砸下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

“你带着人赶到前进大队打谷场闹事,不到六点钟。”

“从红星大队套牛车赶过来,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五点一刻你就起脚了。”

陈放每说一句,张大发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我还在山里,老林子连个闷雷都没打。”

“你提前半个多钟头就知道我‘回不来了’。”

“在打谷场言之凿凿说我‘被水淹死’。”

陈放反握着剥皮小刀,刀背在掌心轻轻敲击。

“张大发,要不是你亲眼看着人,掐着表。”

“点着了那根雷管的引线。”

“你怎么可能算得这么准?”

张大发彻底卡壳了,嘴巴张得老大,像离水的鱼,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咕噜……”

黑煞在陈放脚边压低前胸。

巨大的獠牙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泛着寒光。

只要陈放一个手势,那一口足以咬断张大发的大腿骨。

“陈放进山,办的是省外贸厅苏处长点的任务,护的是出口创汇的特级物资。”

王长贵从后腰拔出旱烟袋,冷眼看着张大发。

“偷公家爆炸物、谋杀护林员、破坏国家外贸行动。”

“这三顶帽子扣下来,张大发,够你在这挨十回枪子儿的。”

刘三汉大拇指一掰,“咔哒”一声,厉声怒吼。

“说!是不是你亲自点火的!”

“剩下那些雷管在哪儿?!”

“别开枪!我招!我全招了!”

张大发“嗷”地一声崩溃了,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雷是我出面搞的……但火不是我点的啊!”

“我没那个胆子自己爬三十丈的冰崖子!”

他疯狂地摇头,绳子把木柱扯得嘎吱作响。

“我……我雇的人!”

王长贵拿烟袋的手一顿。

“雇的谁?”

“瘸六子……跃进大队的瘸六子!”张大发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吐。

“他是常年跑黑市的‘山里跑手’。”

“手里有人命案底,黑白通吃。”

“我花五十块钱买他干的这一票!”

听到这个名字,王长贵和刘三汉的脸色同时一变。

“五十块钱?”陈放眼神一沉。

五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够一个壮劳力干大半年的工分。

张大发一个公社大队长,下这么重的血本,绝不只是为了泄愤。

“为什么?”陈放盯着他。

“就因为下午我抢了你的重油?”

“那油本来就该有我们一半!”

张大发提起这茬,眼底还残存着不甘和怨毒。

“马建国说,你拿着省外贸厅的红头文件,牛气得很。”

“要是让你办成了,以后整个红旗公社的化肥、重油。”

“全得紧着你们前进大队挑!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而且……”

张大发偷瞄了一眼陈放放在兜里的牛皮纸包。

“马建国听县城那边漏了口风。”

“说你要去采的那个百年草苁蓉,那是天价的活宝!”

“拿到县黑市去,起码能换三套大马力柴油机!”

张大发咽了口唾沫,越说越流畅,把恶胆全盘托出。

“瘸六子说了,他负责在冰崖子上埋雷子掐点。”

“只要把你埋在干水沟里,死无对证。”

“那百年草苁蓉他下去抠出来,卖去省城。”

“钱我们俩一人一半!”

“顺便除掉你这个刺头,我就能带着马建国和公社的红头条子。”

“名正言顺把前进大队的重油和化肥全拉走,一石二鸟啊!”

陈放听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为了自己大队的指标,为了截胡利益,连雷管谋杀都用上了。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野外求生经验。

今天在干水沟,他和六条狗已经变成一堆碎肉烂泥了。

“口供都记下了。”

王长贵朝门外招了招手。

老徐会计提着算盘和一页写满蝇头小楷的信纸,把笔递到张大发手边。

“摁手印。”王长贵把烟袋锅子别回后腰。

“把瘸六子怎么拿炸药、怎么踩点、给了几块钱订金,原原本本写清楚。”

“明儿一早,我亲自给县公安局赵刚科长摇电话。”

“你这后半辈子,准备去大荒地劳改农场啃棒子面吧。”

张大发看着那张纸,就像看一张催命符。

他颤抖着按下红手印,整个人瞬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烂泥般瘫倒在稻草堆里。

“把他嘴堵上,再绑两圈。”

“刘三汉,今晚你亲自带三个民兵持枪值夜。”

“他跟马建国,谁敢跑,直接打断腿。”王长贵果断下令。

“明白!”

刘三汉收起猎枪,摸出麻绳走上去。

陈放转身走出牛圈,深深吸了一口后半夜冷冽刺骨的空气。

百年草苁蓉保住了,春耕的重油和化肥也稳了。

刘建国倒了,现在连红星大队的张大发也把自己送进了局子。

前进大队的发展路线,已经彻底肃清了明面上的障碍。

“这回,算是太平了吧。”

老徐会计从后面走出来。

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陈放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东北方向。

那里是长白山深沉如墨的老林子。

张大发抓了,马建国撂了。

但是,那个拿了炸药,常年跑黑道、甚至背着人命案的“瘸六子”,此刻却还在那片大山里。

他手里,还有剩下的工程硝铵和雷管。

而且,他没拿到那株百年草苁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