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子!”
院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韩老蔫提着个破面口袋,跟刘三汉一块走了进来。
老猎户走到后墙根,把面口袋往地上一搁,解开麻绳。
里头是一堆姜黄色的粉末。
“降龙木、干蛤蟆皮,加上两斤上好的雄黄。”韩老蔫抓起一把粉末。
“这配方在山里传了三代,方圆五百步,没有蛇虫敢往里爬。”
他一边说,一边顺着院墙根和两个犬道口,结结实实地撒了一整圈药粉。
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药味。
雷达连打了两个喷嚏,躲得远远的。
“大爷,费心了。”
陈放点了点头。
“费啥心。”
韩老蔫把空口袋往腰带上一别,指了指正屋。
“进去瞅瞅你那大瓦房吧。”
主屋的门敞着。
陈放迈过门槛,里头宽敞明亮。
右手边是一铺能睡下五六个人的大火炕。
灶台连着火墙,火墙的管道按照陈放之前的要求。
顺着后墙往上走,最后分成三个碗口粗的排烟孔。
这样冬天烧火取暖,烟柱子在半空中就会散开,不至于在老林子边缘扎眼。
正门内侧的承重墙上,之前钉进去的两根铁桦木桩子。
现在已经跟墙面的石灰泥完全咬死在了一起。
黑不溜秋的木头桩子伸出墙面两寸多长。
正好在陈放伸手就能摸到的范围内。
“成了。”
陈放转过头,对着等在门口的王大山和刘三汉交代道。
王大山一听这话,用力一拍大腿。
“妥了!”
王大山扯着大嗓门嚷嚷。
“下午我就让李建军带着几个人。”
“把你那铺盖卷和剩下几条狗全搬上来!”
“今晚就在新院子开火,大队出五斤五花肉,算是给你燎锅底!”
院子里干活的汉子们跟着一阵起哄,盖了这么几天房子,肚子里早就馋肉了。
“那就劳烦大队了,今晚在这儿摆两桌,大伙儿都别走。”陈放痛快应下。
王大山咧嘴大笑,转身招呼那几十多号壮劳力,又派马栓子去大队仓库提肉。
陈放没在向阳坡多待,转身回了知青点东屋。
房子盖好了,今天得把铺盖卷和家当全挪过去。
推开东屋破木门。
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灶台锅里的苞米糊糊已经见底。
虎妞趴在茅草垫子上,正拿牙齿轻轻啃咬大腿根的绑带。
“别动。”
陈放蹲下身,一把按住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解开外层纱布。
里面混着草木灰的药泥已经干透,形成一块硬邦邦的黑痂。
陈放用剥皮小刀的刀背沿边缘轻轻一挑。
整块血痂连着药皮顺利掉落,露出一道半尺长的淡粉色新肉。
“差不多好利索了。”
陈放随即拿过剪刀,挑断缝合的细麻线,捏住线头往外一抽。
虎妞浑身肌肉一紧,两只前爪在地上抠出两道深印,但硬是忍着没吭声。
七根线头全部拔出。
“站起来走两步。”
陈放拍了拍它的侧腰。
虎妞立刻撑起前腿,受过重创的右后腿试探着踩在地上。
伤口彻底收住了,没有崩裂的迹象。
它一瘸一拐地往前迈了几步。
虽然还不能全速奔跑,但日常走动已无大碍。
磐石在旁边看着,粗壮的尾巴甩在墙根上,“啪啪”作响。
陈放转身走到追风跟前。
追风十分配合地翻过身,露出缠满布条的胸腹。
陈放解开死结,一圈圈绕下厚重的粗布,取下固定的薄木板。
追风张开大嘴,胸腔大幅度扩张,深吸了一大口粗气,肋骨错位的地方已经完全愈合。
它动作利索地翻身站起,舒展了一下修长的身躯,四肢牢牢钉在地上,灰青色的皮毛泛着健康的光泽。
陈放直起腰,环视一圈。
黑煞腰上的长疤已经结成硬皮。
雷达脖子上的血洞长出了新绒毛。
幽灵和踏雪本就只受了点轻微擦伤。
虎妞、追风、磐石这三个重伤员也挺过了最艰难的阶段。
门外传来独轮车轱辘压在烂泥里的“嘎吱”声。
李建军满头大汗地推着车停在门口,扒着门框喊。
“陈哥,车借来了!”
门外,吴卫国揣着手,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陈放瞥了他一眼,没出声驱赶。
这屋里他个人的物件其实没多少。
主要就是两口沉甸甸的绿漆铁皮箱。
里面装着一百多发黄澄澄的钢芯弹。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被他用军大衣裹住,斜跨在背上。
五四式手枪则妥帖地揣在后腰内兜里。
62式军用望远镜挂在脖子上,剥皮小刀别在大腿外侧。
吴卫国和李建军把两口铁皮箱抬上独轮车,用麻袋盖严实。
“走吧。”
陈放转身走出了东屋。
离开了这间他住了将近两年的土屋。
向阳坡上,几名妇女已经支起了两口大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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