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趴在岩石边缘,掏出62式军用望远镜凑到眼前。
八十步外的窝棚区,破油布帘子全挑开了。
满脸横肉、右眼有一道蜈蚣疤的老疤,正光着膀子在空地上劈柴。
一斧子下去,木头裂成两半。
他习惯性地朝四周扫了一眼,那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短铳,就靠在触手可及的枯树墩上。
昨天那个矮壮的麻子脸,正蹲在地上往几个蛇皮口袋里塞新鲜的棒槌伞。
旁边还有个瘦高个,拿着长木棍在铁锅里搅和苞米面糊糊。
加上从窝棚里刚钻出来的另外两个人,一共五个,全凑齐了。
就是现在,陈放把望远镜塞脖子底下,站直身子。
追风、黑煞、雷达、踏雪、虎妞、磐石,六条猛犬在身侧一字排开。
陈放左手托住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护木,枪口端平,大拇指挪到枪身右侧的保险上。
“啪。”
金属机件咬合的脆响,顺着晨风,在安静的山谷里被无限放大。
正在劈柴的老疤动作一僵,独眼瞬间爆出一股凶光,一把抓过身边的短铳,猛地抬头看向斜上方的高地。
当他看清岩石上那个端着制式步枪的身影,以及那排极具压迫感的猛犬时。
老疤那张横肉乱颤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短铳射程最多三十步,而对方手里的钢芯弹,八十步能把他的胸膛直接掀开。
陈放食指压住扳机,视线套进准星,居高临下地发出一声暴喝。
“放下家伙!抱头趴下!”
陈放这一声暴喝刚落地。
东面那片密实的老柞树林里,猛地爆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炸响。
“砰!砰!砰——”
五杆空包老火枪同时喷出半尺长的火舌。
树冠上栖息的宿鸟惊飞一大片,扑腾着翅膀乱窜。
巨大的回音在山谷里来回激荡,地皮都跟着连震了几下。
老疤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手里那把锯短了的双管短铳原本已经抬起一半,现在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那只独眼飞快往东边扫了一圈,额头凸起的青筋砰砰直跳。
那个光着膀子的麻子脸吓得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开山大刀险些脱手。
在锅边搅和糊糊的瘦高个更是两腿直打颤。
剩下两个刚钻出窝棚的汉子连鞋都没穿,抓起地上的柴刀和木棍,五个人下意识背靠背挤成一团。
陈放踩着一地潮湿的晨雾,从青花岩高处慢慢往下走。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端在胸前,枪口没有乱指,但始终罩着老疤的胸口。
走到距离窝棚四十步的位置,陈放停住脚。
这个距离卡得极其要命。
五六式半自动的有效射程能在这里把老疤打个对穿。
而老疤手里那把散布面积极大的短铳,隔着四十步打过来,铅砂连层树皮都刮不下来。
黑煞和磐石一左一右护在陈放腿边,雷达竖着大耳朵盯死前方。
虎妞压低重心,喉咙里发出阵阵闷雷般的低吼。
追风和踏雪却不见了影子。
陈放左手托住护木,食指搭在扳机护圈边缘。
“你们踩了不该踩的盘子。”
老疤咬紧后槽牙,独眼死死盯着陈放手里的制式步枪。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分得清哪是烧火棍,哪是能要命的真家伙。
“兄弟,哪条道上的?”
老疤硬挤出一句场面话。
陈放没搭理他,继续说道。
“往西走,顺着那条水沟往下。”
“你们后面接应的那个油布棚子。”
“板车上有六个蛇皮口袋,车轴上的牛筋绳,我替你们剪了。”
老疤愣在原地,这几句话砸出去,老疤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对方居然连他们藏在五里外的后站接应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仅摸过去了,还悄没声息地废了车轴。
这等于把他们的退路拿捏得死死的。
老疤握着短铳的手心滑腻腻的全是汗。
硬拼绝对是个死局,对面那把半自动能在一秒钟内把他们全撂倒,周围那些火枪随时会再次打响。
“现在给你们半天时间。”陈放再次开口了。
“原路下山,往北走,板车和挖到的东西,你们带走,我不拦。”
陈放腾出左手,拍了拍铮亮的烤蓝枪管。
“但明天太阳落山前,这片林子里要是还能闻到你们的旱烟味。”
“下次来找你们的,就是公安局的手铐和子弹。”
气氛刚有些松动,缩在后面的一个生瓜蛋子突然犯了浑。
这小子二十出头,满脸戾气。
“草泥马的!”
“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猛地拨开前面的麻子脸,双手攥紧一把宽背柴刀,扯着嗓子就朝陈放冲了过去。
距离四十步,他刚冲出不到五步远。
侧边那一丛半人高的刺嫩芽里,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杀了出来。
踏雪后腿蹬在烂泥上借力,直接斜插过去,一口咬住那年轻人的右小腿。
尖锐的犬齿瞬间穿透粗布裤腿,扎进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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