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的最前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里，臧瑶正抱着一台军用加固笔记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炫酷的代码，而是一片由红、黄、蓝、绿构成的热成像画面。

这是从部署在工厂外围高点的一架小型无人机上传回的实时影像。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像块压缩饼干。

刘建国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对讲机，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厂区轮廓。

后座上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抱着枪，沉默得如同雕像。

“情况怎么样？”刘建国压低声音问，嘶哑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太对劲。”臧瑶的眉头紧紧锁着。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过，放大画面。

在偌大的主厂房里，只有一个孤独的、亮橙色的高热源人形轮廓。

这个“人”就坐在厂房中央的一张椅子上，一动不动，热量信号稳定得像个小太阳。

“只有一个？”刘建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一个顶级的走私团伙，技术核心，就这么一个人守着老窝？其他人呢？”

“不光是人少的问题。”臧瑶切换了一下视角，调出过去十分钟的热成像动态回放，“你看他的行为模式。”

屏幕上，那个橙色人影在过去的十分钟里，除了偶尔抬抬手，几乎没有任何大幅度的位移。

他没有走动，没有打包，没有检查设备，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准备撤离的迹象。

他就那么稳如老狗地坐着，仿佛在自家客厅里等外卖。

这哪是即将被围捕的罪犯？这分明是守株待兔的姜太公。

“这像个陷阱。”臧瑶下了结论，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一个愿者上钩的局。要么，我们锁定的位置是错的；要么，他们已经把东西转移了，故意留个人下来恶心我们。”

刘建国沉默了。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纵横警界二十年，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和雷厉风行。

他的经验告诉他，很多时候，想得越多，破绽越多。

对付这种自作聪明的技术犯，最有效的就是掀桌子。

“我知道这可能是陷阱。”刘建国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但万一不是呢？万一那把剑就在里面，我们犹豫一分钟，对方就多一分钟销毁证据的机会。这种时候，不能跟他们比耐心，得比谁更快，谁更狠！”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不容置疑地发布命令：“各单位注意！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目标只有一个，采用‘闪电’突击方案！破门组、控制组、狙击手，三十秒准备！”

命令一下，整个包围圈瞬间从静止变成了即将爆发的火山。

臧瑶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没有再劝。

她明白刘建国的逻辑。

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用绝对的武力优势进行快速强攻，确实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睁大眼睛，从即将到来的混乱中，找到对方真正的意图。

“突击！”

随着刘建国一声低吼，沉寂的黎明被撕裂了。

“轰！”一声巨响，主厂房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被特制的破门炸药直接掀飞。

浓烟滚滚中，数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特战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呈战斗队形闪电般涌入。

“不许动！”

“放下武器！”

爆喝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没有发生。

厂房内，那个被热成像锁定的男人，正悠闲地坐在电脑前。

巨响传来时，他只是慢悠悠地摘下耳机，甚至还对着冲到他面前、黑洞洞的枪口，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程序员格子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正是资料上显示的技术人员——陈金卫。

从破门到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戴上手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刘建国紧随其后冲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电子元件烧焦的糊味和久未通风的霉味。

他扫视一圈，除了满地的废旧电路板和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整个厂房空空如也。

那把价值连城的“定西大将军佩剑”，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报告！现场已控制！只发现一名嫌疑人，未发现目标物！”

“报告！所有出口已封锁，未发现其他人员逃离迹象！”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证实了臧瑶最坏的猜测。

这果然是一个空城计。

审讯被临时安排在厂房角落一间相对干净的办公室里。

陈金卫被拷在一把铁椅子上，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的惊慌，反而带着一种游戏通关后的平静和倦意。

“姓名？”

“陈金卫。”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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