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凛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像是被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直接斩断。
屏幕一黑,通讯被切断了。
臧瑶愣了一下,看着黑掉的终端屏幕。
这不是她挂的,也不是商凛,更像是……被强制掐断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机舱里负责通讯的士官朝她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指了指头顶的信号指示灯,那盏小小的绿灯已经熄灭了。
看来,从她登上这架飞机开始,就已经进入了某种特殊的通讯管制区。
商凛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什么黑箱,什么漏洞,什么比悬崖风暴凶险一百倍……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直升机没有飞往她熟悉的北京市区,反而在京郊一处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军用机场降落。
停机坪上空旷得能跑马,沥青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航空煤油的呛人味道。
还没等她站稳,一架体型更大、通体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就如同一头灰色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她面前。
两名穿着全套战术装备、脸上扣着防闪光护目镜的士兵从运输机上走下来,一左一右地站到她身边,动作标准得像是机器人。
其中一人递过来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和一份文件。
“臧瑶同志,按规定,请将您所有的个人电子设备放入收缴箱。”他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不带一丝感情。
“这是保密协议,请您签署。”另一人递上来的文件,封面只有两个鲜红的字:绝密。
臧瑶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阵仗,哪是去什么“熔炉”项目组报到?
这他妈简直就是被押送去上军事法庭的待遇。
她快速翻阅那份协议,里面的条款苛刻得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放弃个人通讯权、无条件服从战时命令、对任务内容终身保密……每一条都在告诉她,接下来的事,跟她想象中的技术开发,完全是两码事。
坑!吴将军和秦中将这是联手给她挖了个巨坑啊!
她深吸一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在纸上,显得格外用力。
将手机、加密终端、甚至那块多功能电子表统统扔进金属盒子里,盖子“咔哒”一声合上,仿佛隔绝了她与之前整个世界的联系。
登上运输机,机舱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排冰冷的金属座椅。
除了她,空无一人。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天光,随之而来的是引擎启动时那种令人心悸的轰鸣和震动。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拉升,强烈的推背感将她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比在三号岛的风暴里攀爬悬崖还要糟糕一万倍。
飞行了多久,她完全没有概念。
机舱里没有舷窗,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就在她被引擎的单调轰鸣声吵得快要睡着时,机身猛地一沉,开始下降。
几分钟后,伴随着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飞机平稳着陆。
舱门开启,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让臧瑶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股冰冷、干燥,带着金属和机油混合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不是室外。
她走下舷梯,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机库。
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和巨大的穹顶结构,四周停放着几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地面上画着复杂的引导线。
空气里回荡着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充满了后现代工业的冰冷气息。
一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
他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姿笔挺,面部线条像是用刻刀雕出来的,眼神锐利,嘴唇抿成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
肩章上,两杠一星,少校军衔。
“臧瑶同志,我是张弛。奉命接待你。”他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
“张少校,你好。”臧瑶点点头,心里迅速盘算着,“我们现在是要去‘熔炉’项目组吗?”
她故意提了这个名字,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张弛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熔炉”这两个字是某种无关紧要的噪音。
“跟我来。”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连多解释一个字都欠奉。
臧瑶只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金属通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投下苍白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里的戒备等级,比三号岛的指挥中心还要高。
一路上,她至少看到了三道需要虹膜和声纹双重验证的闸门。
最终,张弛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停下,验证身份后,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小型的战术简报室。
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多功能战术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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