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血路肉墙(1 / 1)

“冲啊!殉道者进天园!”

侯赛因的弯刀往前一指,第一波两万青壮瞬间动了起来。

人潮像决堤的黑水,顺着北郊的硬黄土坡往唐军阵线压过去,南城坊的优素福跑在最前头,手握短刀刚侧头对身后的半大孩子,喊了句“跟上我!死了就能见真主!”

“噗——”

没有任何预兆,优素福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胸腔连带半边肩膀、头颅瞬间崩碎,肋骨碎碴混着温热的血肉,劈头盖脸溅了那孩子满脸。

他的下半截还借着冲势,往前踉跄了两步,才拖着半截血淋淋的脊椎重重栽倒,黄土里混着内脏糊了一地。

那枚十二磅实心炮子去势未减,裹着血线直直往后钻,在密集的人潮里硬生生穿出一条血胡同。

跑在优素福身后的汉子腰腹,被掏了个碗大的洞,肠子混着粪水淌出来,人被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

再往后一个半边头骨直接被削飞,白花花的脑浆泼了身后人一脸。

第三个胯骨被砸得稀碎,半截大腿打着旋飞出去,抱着断茬在地上滚得满身是血。

弹体带着余力砸在硬实的黄土上,“咚”地一声闷响,竟贴着地面弹了起来,像打水漂似的往前蹦。

这一下比空中贯穿更狠,高度刚好卡在膝盖和小腿肚,脆响接连响起,七八个人的腿骨齐刷刷被砸断。

有人半截小腿直接翻折到侧面,白森森的骨头碴戳破皮肉露在外头,抱着腿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

还有人脚踝被碾成了肉泥,脸朝下栽进血泥里,刚要挣扎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流踩踏而过,只剩血水从口鼻里往外冒。

那半大孩子僵在原地,颤颤巍巍伸手抹掉脸上温热的碎肉,手里的镰刀“当啷”砸在泥里。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脑子里的经文、天园、流奶与蜜,瞬间全成了空白——前一秒还在跟他说话的人,眨眼就没了。

“跑什么!往前冲!”

侯赛因骑着马冲过来,弯刀寒光一闪,当场劈翻了两个转身要逃的民夫,随后勒着马在队里来回冲。

“后退者下火狱!死了就是升天!给我冲!”

宗教卫队的人四散开来,弯刀顶在民夫后背上,硬生生把溃势压了回去。

剩下的人麻木地迈过同伴的碎尸,踩着滑腻的血泥继续往前冲。

只是开战前狂热的口号弱了大半,哭喊惨叫成了战场主旋律,前排踩过尸堆的人面如白纸,抖念不出完整经文。

后排看不见惨状的,还在闷头往前挤,被人流推着跌跌撞撞往前挪。

............

唐军左前方阵的炮队里,炮队队管张奉放下单筒望远镜,腮帮子有点发酸。

他打了快十年仗,从北庭打到河中死人见得多了,可看着实心弹蹦着扫断一群人大腿,还是觉得幻肢疼。

旁边填弹的老卒,一边往炮膛里填着火药包,一边糙声大骂:“这帮货也是真愣,换了北边的清国人见这阵势,早撒丫子跑了。”

张奉啐了一口唾沫,把指挥旗狠狠往下压:“少废话!给老子换开花弹,往人密的地方招呼!装弹!”

炮兵们手上动作没停,擦炮膛、塞药包、推弹丸,动作麻利熟捏。

只是没人再说笑了,耳边全是炮声,还有风吹过来的血腥味混着粪便,呛得人直犯恶心。

帅台的土坡上周猛眉头紧皱,倒是没了之前的轻慢,“这么多人能踩着尸骸往前顶,这教门蛊惑人的本事,让我想起十年前北庭暴乱。

寻常民团伤亡一成早崩了,这都倒了小两千锋线还在往前挪。”

“这才哪到哪?”李华烨神色肃然,视线落在远处不断炸开的火光上。

“他们既然打定主意要消耗我等弹药,便不会轻易罢休。”

他说罢,偏头看向身侧的旗牌官:“传令下去:

其一,左右两阵步卒,按三排轮放接敌,听哨音击发,不得乱序,各阵火炮先打开花弹,择人多处轰击,弹药不必节省,稳住射速即可。

其二,主阵三千步卒即刻前压,列紧密方阵压阵,哪段阵线松动便补哪段,两翼一千游骑盯紧侧后,遇有扰敌就地斩杀,不许放一人摸到阵后。”

“遵命!”

旗牌官转身踏上帅台高处,手中令旗连挥三下,身旁号手随即吹起低沉的牛角号。

“呜——呜——”号声穿过炮声和嘶吼,清清楚楚传到各阵前沿。

几乎是同时,左右两个前出方阵的旗杆上,各自升起一面回应的小旗。

...........

终于汹涌的人潮踩着尸堆,硬生生顶着炮火冲到了六十步以内。

“前排跪——放!”

前沿军官挥刀高喊,左右两个前出方阵的燧发枪,同时爆响。

“砰砰砰——”

排枪声连成一片,三排士卒依次跪射、立射,击发后低头装弹,铅弹像密雨似的横着扫进人潮。

冲在最前的人连唐军长什么样都看不清,胸口就多了个血洞往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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